爸妈全款给我购的婚房,度蜜月22天后返家,发现门锁被换,请人开锁进门,却看见大姑子一家正吃着我买回来的水果
01
钥匙插不进锁孔。我拔出来,看了一眼,又插进去。还是进不去。锁孔的形状不对。我退后一步,看门牌号,1602,没错。我提着手里的水果袋,又试了一次。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楼道里响。
陈峰的电话响了四声才接。他说在停车,马上上来。我说门锁换了。他停了两秒,说可能是物业统一换的。我说物业换锁不通知业主?他没接话,说你先等等。
我等了十分钟。开锁师傅老赵到了。他看了我的身份证和房产证,又看了物业小周开的证明,开始干活。锁芯拆下来,老赵说这是新换的C级锁,装了不到半个月。我站在门口,手里那袋车厘子和阳光玫瑰越来越沉。
门开了。客厅空调开得很低。餐桌边坐着四个人。大姑子陈娟、她丈夫王强、两个孩子。桌上摆着两个水果盒。一盒车厘子,一盒阳光玫瑰。正是我在小区门口买的那两盒。陈娟嘴里咬着一颗车厘子,抬头看我,说,回来了。
我站在玄关,手还扶着门框。陈峰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水杯,说姐家楼上漏水,装修,暂住几天。我说换锁为什么不告诉我。陈娟把核吐进纸巾,说峰子换的,怕你路上操心。我说这是我家。陈娟笑了一下,说也是峰子家。
我走进客厅。沙发上堆着两个行李箱,茶几上放着王强的烟灰缸,烟灰缸里塞满烟头。电视开着,两个孩子坐在地毯上玩我的结婚摆件。那是我爸从外地带回来的陶瓷一对。我说别动那个。陈娟说孩子玩一下怎么了。
陈峰拉我胳膊,说进卧室说。我甩开他,走进主卧。床上铺着陈娟带来的床单,大红色。我的枕头在次卧。衣柜打开,我的衣服被挤到一边,挂着王强的外套和陈娟的裙子。梳妆台上我的护肤品盖子开着,一瓶面霜见了底。
我转身。陈峰站在门口。我说你安排的。他说姐就住一阵。我说一阵是多久。他说装修完。我说装修多久。他说两三个月。我说你问过我吗。他说怕你不同意。
我拿起手机,给陈娟拍了一张照。她坐在餐桌边,手边是车厘子。她站起来,说弟妹你拍什么。我说留个记录。陈峰伸手挡我手机,说别闹。我说我闹?我度蜜月二十二天,回来门锁换了,家里住进四口人,我买的水果被吃了,你跟我说别闹?
陈娟把纸巾往桌上一放,说这房子我弟也有份,我住我弟家怎么了。我说房产证上是我名字。她说你嫁给我弟,就是陈家的。我说你再说一遍。她重复了一遍。我点开录音,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她说你录什么。我说留个证据。
陈峰把录音关掉,说姐你先带孩子进房间。陈娟不走,说今天把话说清楚。王强从沙发上起来,说都少说两句。他看了我一眼,说我们也不想住,实在没办法,孩子上学近。我说你们没办法可以商量,换锁不告诉我,这叫什么。王强说峰子同意的。
我看向陈峰。他低头看手机。我说你同意的。他说姐找我,我能怎么办。我说你可以告诉我。他说告诉你你肯定不同意。我说所以你就瞒着。他说不是瞒,是来不及。
我拿起水果袋,里面只剩一盒橙子。车厘子和阳光玫瑰都在桌上。我把橙子放回玄关,说三天。陈峰抬头,说什么三天。我说三天内他们搬走。陈娟声音高了,说沈宁你别太过分。我说我过分?我请开锁进门,看见你们吃我的水果,用我的面霜,睡我的床,你说我过分。
陈峰说姐家装修真的没办法。我说办法有,住酒店,租房,我出一个月房租。陈娟说不用你假好心。我说那你们自己找地方。王强说行,我们找。陈娟瞪他。
陈峰把我拉进次卧,关上门。他说你给我个面子。我说面子是互相给的。他说我姐从小对我好,我上大学她打工给我生活费。我说所以你要还她,拿我的房子还?他说不是你的房子,是我们的房子。我说首付谁出的。他不说话。我说我爸妈全款,装修我爸妈出的,家电我买的,你家出了什么。他说装修我家也出了五万。我说那五万是买家电的,发票在我抽屉里,写的是我名字。他脸沉下来,说你要算这么清。
我说是你先算的。他说你不可理喻。我说三天,不搬我换锁。他摔门出去。
我坐在次卧床上。床单被换成旧的,我的枕头套上有油印。我打开手机,给林静发消息。她回得很快:房产证在你手里吗。我说在。她说拍照,保存出资记录,换锁记录,家里现状全拍。我说好。她说需要我过来吗。我说明天。
我站起来,打开次卧门。客厅里陈娟在打电话,声音很大,说弟妹赶我们走。王强在阳台抽烟。两个孩子在看电视。陈峰坐在沙发上,头低着。我走到餐桌边,把剩下的车厘子和阳光玫瑰装进袋子,拎进次卧。陈娟说那是我买的。我说你买的?小票在我包里。她没再说话。
我锁上次卧门,开始拍照。衣柜、梳妆台、床头、客厅、厨房。冰箱里我蜜月前买的酸奶过期了,陈娟的咸菜占了两层。我拍完,把照片发给林静。她回:保留好。明天我陪你去物业。
夜里陈峰敲门,说谈谈。我开门。他说姐答应住一个月。我说三天。他说一个月。我说三天。他看着我,说沈宁你变了。我说我没变,是你没问过我。
02
第二天早上,我七点起来。客厅里王强睡在沙发上,呼噜声很响。陈娟从主卧出来,穿着我的睡衣。那件睡衣是我妈买的,真丝的。我说这件衣服是我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说借穿一下。我说脱下来。她脸拉下来,说一件睡衣至于吗。我说至于。
陈峰从厨房出来,说大清早吵什么。我说你姐穿我睡衣。他说穿一下怎么了。我说我不喜欢别人穿我贴身衣服。陈娟把睡衣脱下来,扔在沙发上,说还你。我拿起来,扔进垃圾桶。她说你什么意思。我说脏了。
陈峰把我拉进厨房,压低声音说你别太过。我说我过分?她未经我同意穿我衣服。他说她没带睡衣。我说她可以买。他说你给她买?我说可以,我给她买新的,让她把身上这件脱了。陈峰不说话。
我吃完早饭,给物业小周打电话。小周说换锁是陈峰带着陈娟来的,登记的是陈峰身份证和房产证复印件。我说房产证原件在我手里,他哪来的复印件。小周说陈峰说是你授权的。我说我没有。小周说那我们要做个记录。我说好,我下午来。
我出门前,陈娟叫住我,说沈宁,我们谈谈。我站在玄关。她说我知道你不高兴,但我们真没办法,孩子学校就在对面,走路五分钟。我说你们可以租房。她说租房一个月三千,我们拿不出。我说我出一个月。她说不用。我说那你们自己解决。她说你就不能容我们住一个月?我说不能。她问为什么。我说因为你们换锁不告诉我。她说那是峰子换的。我说你们住进来也没告诉我。她说峰子同意的。我说他同意没用,房子是我的。
陈娟声音大了,说你就仗着房子是你的。我说对,我就仗着。她指着我,说你别后悔。我说我后悔什么。她说你这样对我弟,我弟早晚跟你离。我说那是他的事。
我出门,坐电梯下楼。林静在小区门口等我。她看见我,说瘦了。我说蜜月吃不好。她说怎么回事。我一边走一边说。她听完,说你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把房产证、购房合同、转账记录全部拍照存云盘。第二件事,去物业调换锁记录。第三件事,找律师发函。
我说发函给谁。她说给你丈夫和他姐。我说会不会太绝。她说你都请开锁了,还怕绝?我说我不想离婚。她说你不想离,但你要让他们知道你有底线。我说好。
下午我去物业。小周把记录调出来。十月三号,陈峰带着陈娟来,说家里换锁,要登记。小周问业主知道吗。陈峰说知道。小周要房产证,陈峰给了一张复印件。小周留了底。我说复印件哪来的。小周说陈峰说家里有。我想起来,房产证放在书房抽屉,没锁。
我回家,进书房。抽屉开着,文件袋被翻过。购房合同还在,但房产证复印件少了一张。我拍了照。陈峰下班回来,我把复印件放桌上,说解释一下。他说姐要住,换锁方便。我说你拿我房产证复印件去物业登记,经过我同意吗。他说我们是夫妻。我说夫妻就可以偷拿证件?他说不是偷。我说那是什么。他说你别用这种词。
我说陈峰,三天到了。他说姐在找房子。我说我只看结果。他说你非要这样。我说是你们先这样的。
晚上陈娟在客厅打电话,哭。说被弟媳赶出门,没地方住。我听见她跟婆婆说。挂了电话,婆婆打给陈峰。陈峰在阳台接,声音很大。我听见他说“妈你别管”“我知道”“我再劝劝”。
他进来,坐在床边,说妈明天来。我说来干什么。他说劝你。我说不用劝。他说你给个面子。我说我的面子谁给。
03
婆婆第二天上午到的。同来的还有陈峰的大姨。两个人拎着两袋菜,进门就进厨房。陈娟迎上去,叫妈。婆婆看了我一眼,说宁宁,妈来给你们做饭。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婆婆把菜放好,出来坐我对面,说宁宁,娟子的事我知道了。我说您知道就好。她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她住一阵,装修完就走。我说住多久。她说也就两三个月。我说换锁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说峰子不对,我说他了。我说那现在怎么办。她说让他们住着,你大度点。
大姨在旁边说,宁宁,你刚结婚,别为这点事闹。我说大姨,这不是小事。她说怎么不是小事,一家人挤一挤怎么了。我说挤的是我的房子。大姨说你的就是峰子的。我说不是,房产证是我的名字。大姨说嫁鸡随鸡。我说大姨,现在不兴这个。
婆婆脸沉下来,说宁宁,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家。我说没有。她说那你为什么容不下娟子。我说我容得下,但要商量。她说现在商量了。我说这是通知,不是商量。她说你非要闹得全家不安生?我说是你们先不安生的。
陈峰从卧室出来,说妈你别说了。婆婆说我不说谁说。她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我拿起来看,是一份协议。内容是把房子加上陈峰的名字。我说这是什么。婆婆说加上峰子名字,一家人踏实。我说不加。她说为什么。我说这是我爸妈全款买的。她说你嫁进陈家,就是陈家的。我说法律上不是。
婆婆把纸收回去,说你不加也行,让娟子住到装修完。我说不行。她说你非赶她走?我说是。她拍了一下茶几,说沈宁你别不识好歹。我说妈,我叫您一声妈,是尊重您。这房子是我爸妈一辈子的钱。你们要住,可以商量。你们换锁,瞒着我,住进来,吃我买的东西,用我的东西,现在让我大度。我大度不了。
陈娟从房间出来,说妈你别求她。她指着我说,沈宁,你就是看不起我们农村人。我说我没说农村人。她说你就是这个意思。我说你别扣帽子。王强出来拉她,说少说两句。陈娟甩开他,说我就说。她走到我面前,说这房子我弟住得,我就住得。我说你弟住,是因为他是我丈夫。你住,是因为你弟瞒着我给的钥匙。她说你嫁给我弟,就得认我们一家。我说我认,但我不认你们不打招呼就住进来。
大姨说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婆婆说宁宁,你给个准话。我说三天。婆婆说三天不够找房子。我说我出钱,你们住酒店。婆婆说我们不住酒店。我说那就租房。婆婆说没钱。我说我出一个月。婆婆说不用你出,你让娟子住三个月。
我说不行。婆婆说那你想怎么样。我说搬走。婆婆说我要是不搬呢。我说我换锁。婆婆说这是我儿子的家。我说房产证上没你儿子名字。她站起来,说好,好,你厉害。她拉着陈娟进主卧,关上门。
陈峰站在客厅,看着我。他说你满意了。我说我不满意。他说你把我妈气着了。我说你妈让我加你名字。他说加名字怎么了。我说加名字就是共同财产。他说我们不是夫妻吗。我说夫妻也要讲道理。他说你跟我讲道理?我说对。
他坐到沙发上,抱着头。我进次卧,关门。林静给我发消息,问怎么样。我说婆婆来了,要加名。她说你千万别加。我说没加。她说我帮你联系了律师,姓张,明天有空。我说好。
下午婆婆走了。走之前没跟我说话。陈娟在厨房摔了一个碗。我听见了,没出去。陈峰去收拾。我坐在次卧,把录音整理好。晚上陈峰进来,说姐答应一个月。我说三天。他说一个月是我的底线。我说三天是我的底线。他说那离婚。我说你确定。他看着我,不说话。我说你确定的话,明天我们去民政局。他转身出去了。
夜里我听见陈娟在客厅跟陈峰说,离就离,她分不到房子。我打开手机录音,放在门边。陈峰说姐你别说了。陈娟说房子是婚后住的,就有份。陈峰说房产证没我名。陈娟说那你让她加。陈峰说她不加。陈娟说那你跟她耗,看她能撑多久。
我录了十分钟。林静说得对,我要留证据。
04
第三天早上,我请了半天假。张律师在律所等我。我把材料给她看。房产证、购房合同、爸妈的转账记录、装修发票、换锁记录、录音。张律师说房子是你婚前个人财产,父母全款,登记在你名下,没有贷款。你丈夫没有份额。他姐姐更没有。
我说如果他们不搬呢。她说你可以起诉排除妨害。也可以先发律师函。我说发。她说你确定?我说确定。她说律师函一发给陈峰和他姐,你们夫妻关系可能受影响。我说已经受影响了。
下午律师函送到家。陈峰先收到,拆开看了。他给我打电话,声音很大。他说你找律师?我说对。他说你要告我姐?我说先礼后兵。他说你疯了。我说我没疯。他说你赶紧撤了。我说不撤。他说你让我妈知道怎么办。我说你姐换锁的时候怎么不怕我知道。
我下班回家。陈娟坐在客厅,律师函扔在茶几上。她说你什么意思。我说字面意思。她说你要告我。我说三天内搬走,我不告。她说我就不搬。我说那法院见。她说你吓唬谁。我说你试试。
王强过来拉她,说算了,我们找房子。陈娟说找什么找,没钱。王强说我去借。陈娟说借了不用还?王强说那你说怎么办。陈娟指着我说,让她出。我说我出一个月房租,已经说过。陈娟说一个月不够。我说我只出一个月。
陈峰回来,把律师函拍在桌上,说沈宁你非要把事做绝。我说是你们先做绝的。他说换锁是我做的,你告我。我说你姐住着不走,我告她。他说你告我就是告我。我说那你就让她搬。
陈峰坐在沙发上,说姐,你搬吧。陈娟瞪他,说你赶我?他说不是赶,你们先找房子,我出钱。陈娟说你有钱?他说我借。陈娟说我不走。陈峰说你不走我怎么办。陈娟说离婚就离婚,你怕她?
陈峰不说话。我进次卧,收拾了一个行李箱。陈峰跟进来,说你干什么。我说我出去住。他说你走了房子就归我姐了。我说我住酒店,房子的事律师处理。他拉住我箱子,说别走。我说你选。他说选什么。我说选你姐搬,还是我走。他说你给我点时间。我说三天已经过了。
他松开手。我拉着箱子出门。陈娟在客厅说,走了就别回来。我没理她。我坐电梯下楼,给林静打电话。她来接我。我在她家住了一晚。
第二天,陈峰给我发消息,说姐在找房子。我回:几天。他说一周。我说三天。他说五天。我说三天。他说好。
第五天,陈娟搬了。陈峰给我打电话,说搬完了。我回去。家里一片狼藉。客厅地上有垃圾,主卧床单被扯下来,衣柜空了。我的面霜瓶子摔在地上,碎了。结婚摆件少了一个。我拍照。
陈峰说姐走的时候不高兴。我说我不高兴二十二天了。他说你回来住吧。我说我先收拾。
05
我请了保洁。林静来帮忙。我们把主卧床单被套全换了,窗帘拆下来洗。冰箱清空。陈娟留下的咸菜、调料、塑料袋全部扔了。保洁擦了三遍地。我站在客厅,闻见消毒水味。
陈峰下班回来,看见家里干净了,说辛苦你了。我说不辛苦。他说姐那边租了个单间,一个月两千八。我说我出一个月。他说不用,我出了。我说那两万呢。他说什么两万。我说你转给你姐的两万。他说那是给孩子的学费。我说什么时候给的。他说蜜月的时候。我说你经过我同意了吗。他说我姐开口了。
我说陈峰,我们算算账。蜜月二十二天,你姐打电话说装修,你转了钱,换了锁,让人住进来。你哪件事跟我商量了。他说我怕你不同意。我说所以你就瞒。他说以后不会了。我说没有以后。他看着我,说什么意思。我说你姐搬走了,但我们的事没完。他说你还想怎么样。我说你写个保证。他说什么保证。我说保证以后家里大事跟我商量,保证不动我的房产证,保证你家人来住要经过我同意。
他说写这个伤感情。我说你不写才伤感情。他坐下来,说沈宁,我们刚结婚。我说你也知道刚结婚。他说我姐从小对我好,我不能不管。我说你可以管,用你的钱管,别用我的房子管。他说我们是夫妻。我说夫妻是互相尊重,不是一方做主。
他不说话。我拿出打印好的婚内财产协议,放在他面前。协议写明房子归我,婚后存款各自管理,家庭开支共同承担。他看了,说你不信任我。我说你做的事让我没法信任。他说我不签。我说那你考虑。
婆婆打电话来,说陈娟搬走了,你满意了。我说满意。她说你别得意,房子的事没完。我说妈,房子是我爸妈买的。她说你嫁给我儿子,就是陈家的。我说法律上不是。她说你别拿法律压我。我说那拿什么。她挂了电话。
周末,我爸妈来了。他们带了水果和菜。我妈进门看了看,说收拾得挺干净。我爸坐在沙发上,说陈峰呢。我说加班。我爸说叫他回来。我打电话,陈峰说在忙。我爸拿过电话,说陈峰,你回来一趟,有事说。半小时后陈峰回来了。
我爸把房产证、购房合同、转账记录摆在桌上。他说陈峰,这房子是我和老伴一辈子的积蓄,全款买的,写的是宁宁的名字。你们结婚,我们没要彩礼,没让你们还贷。你姐住进来,换锁,不告诉宁宁,你觉得合适吗。
陈峰低头,说不合适。我爸说那你打算怎么办。他说姐已经搬了。我爸说搬了就完了?陈峰说那还要怎样。我爸说你要给宁宁一个交代。他说我道歉。我爸说光道歉不够。你写个东西,保证以后家里的事跟宁宁商量。他说好。
我妈在旁边说,陈峰,我们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姐有困难,可以帮,但要商量。你们刚结婚,日子是你们过。陈峰点头。
我爸说还有,你妈让你加名字的事,以后不要再提。陈峰说那是我妈的意思。我爸说你的意思呢。他说我没想加。我爸说好,记住你今天的话。
陈峰写了保证书。内容三条:家里大事跟沈宁商量;家人来住需双方同意;不动房产证和重要证件。他签了字。我爸收了一份。陈峰脸色不好看,但没说什么。
06
我以为事情过去了。但陈峰开始冷着我。晚上回家不说话,吃饭看手机,睡觉背对我。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我说你有事说。他说你让我写保证书,我在你爸妈面前抬不起头。我说那是你做的事。他说我姐搬走了,我妈气病了。我说严重吗。他说高血压犯了。我说那我们去看看。他说不用,我妈不想见你。
我说好。过了两天,我自己买了东西去婆婆家。婆婆躺在床上,看见我,把头转过去。我说妈,我来看看您。她说不敢当。我说陈娟的事,是我做的决定。她说你厉害。我说妈,房子是我爸妈买的,他们不容易。她说你爸妈不容易,我儿子就容易?我说陈峰不容易我知道,但换锁不告诉我,我接受不了。她说你就不能忍忍。我说忍了,他们住进来,我忍了二十二天。她说你度蜜月还管家里事?我说我回来才知道。
婆婆坐起来,说沈宁,我跟你明说。娟子是我女儿,她有困难,我不能不管。我说您管可以,别拿我的房子管。她说你的房子?你嫁给我儿子,你的就是他的。我说妈,您要是这么说,我们说不下去了。她说那就不说。我放下东西,走了。
陈峰知道我去看他妈,说你不该去。我说我去看你妈,你还不高兴。他说我妈不想见你。我说我尽到礼数了。他说你以后别去了。我说好。
又过了一周。陈娟突然来家里。她一个人来的,提了一袋苹果。我开门,她说我来看看。我说看什么。她说看我妈。我说你妈不在这。她说我知道,我来拿点东西。我说你的东西都搬走了。她说有个箱子在阳台。我去阳台看,确实有个纸箱。我说拿走。她进阳台搬箱子,出来的时候说,沈宁,你赢了。我说我没赢。她说你把我赶走了。我说你搬走了,不是我赶的。她说你律师函都发了。我说那是我保护自己。
她站在门口,说你知道吗,我弟以前不是这样的。我说他以前什么样。她说他以前什么都听我的。我说现在他结婚了。她说结婚怎么了,结婚就不要姐了?我说没人不要你。她说你就要了。我说我要我的房子。她说房子房子,你就知道房子。我说对,我就知道房子,因为这是我爸妈的血汗钱。
她走了。晚上陈峰回来,说姐来过了?我说来拿箱子。他说你跟她说什么了。我说没说什么。他说她回去哭了。我说她哭什么。他说你说她不要脸。我说我没说。他说姐说的。我说你信她不信我。他说我不是信她,我问你。我说我没说。他看着我,说你们能不能消停。
我说陈峰,你姐来拿东西,我让她拿了,我没吵。她回去怎么说我管不了。他说那你跟她好好说。我说我怎么好好说。他说你别那么硬。我说我硬?她换锁住进来的时候怎么不软。他转身进卧室,关上门。
我坐在客厅,打开手机。家族群里有人发消息。陈峰大姨发了一条:现在的年轻人,眼里只有钱,没有亲情。下面几个人跟着说。我没回。过了十分钟,陈峰二舅发:听说峰子媳妇把娟子赶出去了?大姨回:可不是,还发律师函。二舅说:太不像话了。
我截图。然后我在群里发了一条:各位长辈,我是沈宁。房子是我爸妈全款买的,写我名字。陈娟一家未经我同意住进来,换了门锁,我度蜜月回来进不了门。我请律师发函是正当维权。如果有疑问,可以看房产证和换锁记录。群里安静了。
陈峰出来,说你发什么。我说澄清事实。他说你让我亲戚怎么看我。我说你姐在群里说我,你怎么不说。他说那是我长辈。我说长辈就能乱说?他说你删了。我说不删。
他拿起手机,在群里发:都是一家人,别说了。大姨回:峰子你别护着她。陈峰没再回。群里冷下来。
07
日子冷了半个月。陈峰跟我说话不超过三句。我做饭他吃,我洗衣服他穿,晚上各睡各的。林静说你们这样不行。我说我知道。她说你打算怎么办。我说再等等。她说等什么。我说等他想明白。
周末,陈峰说出去吃饭。我换了衣服跟他出门。他带我去了一家小馆子。点完菜,他说沈宁,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我说你说。他说姐租的房子太小,孩子住不下。我说所以呢。他说我想把咱家书房借给姐住一阵。我说书房?他说就一间,孩子睡。我说不行。他说你听我说完。我说你说。他说姐出一千块钱房租。我说不是钱的事。他说那是什么事。我说是你又替我做主。
他说我没替你做主,我跟你商量。我说你姐搬走不到一个月,你又让她回来。他说孩子上学远。我说当初就是为这个。他说现在房租贵。我说我出一个月,你说不用。他说一个月不够。我说那你出。他说我没钱。我说你的工资呢。他说给姐了。我说给多少。他说每个月三千。我说你工资多少。他说七千。我说你给姐三千,自己花两千,剩两千家用。他说差不多。我说你经过我同意了吗。他说我姐困难。
我把筷子放下。我说陈峰,我们结婚两个月。你姐住进来,你给钱,你换锁,现在又要让她住书房。你把我当什么。他说我把你当老婆。我说老婆是商量事的,不是通知事的。他说我现在不是在商量吗。我说你商量之前已经想好了。他说没有。我说那你为什么先跟姐说好了再找我。他说姐提的。
我说好,我不同意。他说你就不能帮帮忙。我说我帮了,我出了一个月的房租。他说那不够。我说不够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他放下筷子,说沈宁,你太自私了。我说我自私?房子是我爸妈买的,你姐住进来,你给钱,你让我忍。我不同意就是我自私?他说那是我姐。我说是你姐,不是我姐。
他站起来,说这饭没法吃了。我说你坐下。他没坐,去结账。我坐着没动。他回来,说走不走。我说你先走。他走了。
我一个人吃完饭,走路回家。到家的时候,陈峰在客厅坐着。他说我想好了。我说想好什么。他说书房让姐住,我出钱租房子给她。我说不用。他说你别赌气。我说我没赌气。他说那你到底要怎样。我说我要你明白,这个家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他说那你说怎么办。我说你姐的事,你自己管,用你自己的钱。我的房子,不借。他说你的房子,你的房子,你天天挂嘴上。我说因为你不挂。他说好,我不管了。他进卧室,把门关上。
第二天,陈娟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她发短信:沈宁,我弟跟我说了。我不去住你家。但你记住,你欠我弟的。我没回。晚上陈峰说,姐不来了。我说知道了。他说你满意了。我说我不满意。他说你到底要什么。我说我要你跟我一条心。他说我跟我姐一条心。我说那你就跟你姐过。
他看着我,说沈宁,你是不是想离婚。我说你想吗。他说我不想。我说我也不想。他说那我们怎么办。我说你把钱拿回来,以后你姐的事我们商量着办。他说钱拿不回来。我说那就从你工资里扣。他说你管我工资。我说家庭开支你出多少。他说两千。我说以后三千。他说行。
08
我以为他让步了。但月底我查家里账户,发现少了一万。我问陈峰。他说借给王强了。我说王强借钱干什么。他说做生意。我说什么生意。他说不知道。我说你借一万不知道干什么。他说姐开口了。我说你又没跟我商量。他说怕你不同意。我说你怕我不同意就别做。他说那是我姐。
我把银行流水打出来,放在他面前。我说这个月你转给你姐三千,借给王强一万,家里开支你只出了两千。你工资七千,剩四千。你哪来的钱。他说以前存的。我说你的存款是我们的共同财产。他说那是我婚前存的。我说婚前存款你随便花?他说给我姐花怎么了。我说你姐有困难,你帮,我没拦着。但你瞒着我,我不接受。
他说我以后跟你说。我说没有以后。他急了,说沈宁你是不是抓住这事不放了。我说是你抓住你姐不放。他说我姐养过我。我说你姐养过你,你报答她,我没意见。但你不能拿我们的日子填你姐的窟窿。他说我姐不是窟窿。我说那是什么。他说亲人。我说亲人就可以不商量?他说商量你不同意。我说所以你就偷着给。他说你别用偷这个字。我说那我用什么。他说我给。
我拿出婚内财产协议,说签了。他说我不签。我说那离婚。他说你天天拿离婚吓我。我说我没吓你。他说你要离就离。我说好,明天去民政局。他看着我,说你认真的。我说认真的。
他坐在沙发上,不说话。过了很久,他说我签。他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我收好。他说现在你满意了。我说不满意。他说你还想怎样。我说你姐借的一万,写个借条。他说我姐不会写。我说那你写。他说我写什么。我说你写你借给王强一万,从你个人开支里扣。他写了。
第二天,我把协议和借条拍了照,发给林静。林静说你这婚结得跟打仗一样。我说是啊。她说你后悔吗。我说不后悔结婚,后悔没早立规矩。她说你现在立了。我说晚了。
陈峰开始按时交三千家用。他姐那边没再来电话。我以为消停了。直到有天我下班回家,看见门口放着一袋菜。我提起来,里面有张纸条:宁宁,妈来给你们做顿饭。我开门,婆婆在厨房。陈娟在客厅坐着。
我站在门口。婆婆出来,说回来了。我说妈,您来怎么不提前说。她说我来看儿子。我说陈峰没跟我说。她说他也不知道。我拿出手机,给陈峰打电话。他说我妈去了?我说你姐也在。他说我不知道。我说你回来。
陈娟站起来,说弟妹,我来看看妈。我说你妈在厨房。她说你别这样。我说我哪样。她说我们吃顿饭就走。我说你们吃,我走。婆婆出来,说宁宁你别走。我说妈,这是我家。您来可以,提前说一声。您不提前说,我回来一屋子人,我接受不了。
婆婆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计较。我说妈,不是计较。上次的事刚过去。陈娟说沈宁,你别给脸不要。我说你再说一遍。陈峰推门进来。他看着他妈和他姐,说你们怎么来了。婆婆说我来看看你。陈峰说你们先回去。陈娟说不回。陈峰说姐,你先回去。陈娟瞪他,说你赶我?他说不是赶,你们来之前跟我说一声。陈娟说你现在什么都听她的。
陈峰说姐,你别闹了。陈娟拿起包,说行,我走。她走到门口,回头说陈峰,你记住,你媳妇赶我两次了。她摔门出去。婆婆坐着没动,说陈峰,你把你姐气走了。陈峰说妈,你也先回去。婆婆站起来,说好,我走。她看了我一眼,说你厉害。我没说话。
她们走了。陈峰坐在沙发上,抱着头。我说你妈和你姐来,你真不知道。他说不知道。我说你信吗。他说我信。我说那你给她们打电话,说以后来要提前说。他说我说了她们不听。我说你说不说。他说我说。
他打电话,开了免提。婆婆接的,说你还知道打电话。他说妈,以后你去我家,提前跟我说。婆婆说我去我儿子家还要报告?他说那是沈宁的房子,你要尊重她。婆婆说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挂了。
陈峰放下手机,说满意了。我说不满意。他说你还想怎样。我说你姐借钱的事,你姐没写借条。他说我写了。我说你写的是你借的,不是你姐借的。他说我姐不会写。我说那你让她补。他说你别逼我。我说我逼你?她借钱不写借条,你瞒着我给钱,你说我逼你。他说好,我让她写。
09
陈娟没写借条。她发了一条朋友圈,说“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娶了媳妇忘了娘”。配图是婆婆在厨房做饭的照片。陈峰大姨在下面评论:可怜你妈。二舅评论:不像话。
我把截图保存。陈峰看到了,说他姐不对。我说你打算怎么办。他说我去说她。我说你说她什么。他说让她删了。我说删了就完了?他说那你想怎样。我说你姐在朋友圈骂我,我要她公开道歉。他说不可能。我说那我也发朋友圈。
他说你别发。我说你姐发的时候你怎么不拦。他说她删了。我说你让她删的?他说我打电话说了。我说她删了吗。他看了一眼手机,说删了。我说晚了。我打开朋友圈,发了一条:房子是我爸妈全款买的,写我名字。大姑子一家未经我同意住进来换锁,我度蜜月回来进不了门。我请律师发函,大姑子搬走。之后婆婆带大姑子未经通知来我家,我请她们提前说。大姑子在朋友圈骂我。我不骂人,我只说事实。配图:房产证、换锁记录、律师函、陈娟朋友圈截图。
发完,我把手机放桌上。陈峰说你把家事发朋友圈?我说你姐先发的。他说你让亲戚怎么看。我说你姐发的时候你怎么不问。他说我管不了她。我说那你也管不了我。
十分钟后,家族群炸了。大姨说沈宁你太过分。二舅说家丑不可外扬。我回:大姨,陈娟发朋友圈的时候您怎么不说家丑不可外扬?二舅,您知道她换锁住进来吗?群里又安静了。
婆婆打电话给陈峰,哭。说沈宁要把家拆了。陈峰说妈你别哭。婆婆说让她删了。陈峰看着我。我说不删。他对着电话说,她不删。婆婆说那你跟她离婚。陈峰说妈,你别管了。挂了。
陈峰看着我,说沈宁,我们真要走到这一步?我说是你妈说的离婚。他说我妈气话。我说你姐骂我的时候不是气话?他说我姐不对。我说你每次都说不说对,然后让我忍。他说我没让你忍。我说你让我删朋友圈就是让我忍。他说你不删也行,但别再发了。我说我不发了,除非你姐再惹我。
第二天,陈娟把朋友圈删了。她给我发短信:沈宁,我惹不起你。我没回。陈峰说姐删了。我说知道了。他说你也删了吧。我说不删。他说为什么。我说留个记录。他说你记多久。我说记到我不需要记的时候。
日子又过了半个月。陈峰按时交钱,按时回家。他姐没再来。婆婆没再来。我以为好了。直到我发现陈峰手机里的转账记录。他又给陈娟转了五千。时间是我发朋友圈的第二天。
我把手机放他面前。他说姐孩子交学费。我说你答应过我什么。他说我怕你不同意。我说你怕我不同意,所以又瞒着。他说就这一次。我说上次你也说就这一次。他说那你要我怎么办。我说你把你姐叫来,当面说清楚。他说说什么。我说说以后借钱要写借条,要经过我同意。他说她不会来。我说那我去找她。
10
我去了陈娟家。她租的房子在一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我敲门。她开门,看见我,说你来干什么。我说谈谈。她说没什么好谈的。我说你弟又给你五千。她说那是他给孩子的。我说孩子学费多少。她说三千。我说那两千呢。她说生活费。我说你弟月薪七千,给你五千,家里出三千,他自己剩多少。她说那是他的事。我说你弟瞒着我给你钱,你知不知道我们因为这个吵架。她说你们吵架关我什么事。我说你借钱不写借条,你发朋友圈骂我,你住我房子换我门锁,你说关你什么事?
她堵在门口,说沈宁,你有完没完。我说没完。她说你到底想怎样。我说写借条,把之前的一万五写清楚。她说我没钱。我说写借条,慢慢还。她说我不写。我说那我起诉。她说你起诉我什么。我说借款纠纷。她说你告我弟。我说我告你。她说钱是我弟给的。我说你弟给的是夫妻共同财产,我不同意,你就要还。
她看着我,说沈宁,你真狠。我说我不狠,我讲道理。她说我弟娶了你倒了霉。我说你弟娶了我,房子有了,家有了。你住进来,我搬出去。你说谁倒霉。她不说话。
王强从屋里出来,说沈宁,借条我们写。陈娟瞪他。王强说写吧,别闹了。他拿出纸笔,写了一张借条,一万五,一年内还清。陈娟签了字。我收好。王强说沈宁,我们也不是不讲理,实在是困难。我说困难可以商量,别瞒着。他说知道了。
我下楼,给陈峰打电话。我说借条拿到了。他说你去找我姐了?我说对。他说你怎么不跟我说。我说你瞒着我给钱的时候怎么不说。他沉默。我说陈峰,我们谈谈。他说谈什么。我说谈我们的婚姻。他说你想离?我说我想知道你怎么想。他说我不想离。我说那你改。他说我改什么。我说你把你姐的事跟我商量,别再瞒我。他说我尽量。我说不是尽量,是必须。他说好。
我回家。陈峰在客厅坐着。他说我姐给我打电话了。我说她说什么。她说你逼她写借条。我说她该写。他说你让我很难做。我说你让我很难做的时候呢。他说我以后不瞒你了。我说你写保证书。他说又写。我说对,又写。他写了。
我把保证书收好。林静说你还信他?我说再信一次。她说你傻。我说我不是傻,我是给这段婚姻最后一次机会。她说他再犯呢。我说离婚。
11
陈峰没再犯。至少我没发现。他每月交三千家用,给他姐的钱控制在五百以内。他姐没再来家里。婆婆来过一次,提前打了电话。我做了饭。她没提房子的事。走的时候说,宁宁,以前的事过去了。我说过去了。
但我和陈峰之间隔了一层。晚上睡觉,他背对我。我跟他说话,他答得短。林静说你们这样不行。我说我知道。她说你打算怎么办。我说再看看。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末。陈峰洗澡,手机响了。我拿起来看,是陈娟发的消息:弟,妈住院了,你带钱来。我回:我是沈宁,妈怎么了。她没回。陈峰出来,我说你姐说你妈住院了。他拿过手机,打电话。挂了说高血压,头晕,在县医院。我说我们去。他说你不用去。我说我去。
我们开车去县医院。婆婆躺在病床上,看见我,说你来干什么。我说看您。她说不用。陈峰说妈,宁宁来了。婆婆把头转过去。陈娟在旁边说,装什么好人。我说陈娟,你妈住院,我来看,你骂我?她说你把我弟的钱管得死死的,我妈住院你出钱?我说我出。
我拿出手机,给陈峰转了一万。我说这钱给妈看病。婆婆转过头,说不用你的钱。我说妈,这钱是我的工资,不是陈峰的。您看病要紧。她没说话。陈峰说妈,拿着吧。婆婆哭了。
陈娟站在一边,不说话。王强拉她出去。病房里剩我和陈峰、婆婆。婆婆说宁宁,我以前对你不好。我说过去了。她说房子的事,是娟子不对。我说妈,您养大陈峰不容易,我理解。但我和陈峰过日子,得互相尊重。她说我知道。她说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家对不住你。我说妈,别说了,先把病看好。
从医院回来,陈峰跟我说谢谢。我说谢什么。他说你出钱。我说你妈也是我妈。他看着我,说沈宁,我以前太听我姐的了。我说你知道就好。他说我以后改。我说你说了很多次。他说这次真改。
12
婆婆出院后,陈娟把借条的钱还了五千。她给我发短信:剩下的慢慢还。我回:不急。陈峰看到短信,说姐变了。我说人都会变。
年底,我爸妈来家里吃饭。陈峰下厨。我妈说陈峰手艺不错。我爸说好好过日子。陈峰给我爸倒酒,说爸,以前是我不对。我爸说知道就好。婆婆也来了,带了一篮鸡蛋。她跟我妈在厨房说话,声音不大。我听见她说,亲家,以前是我不懂事。我妈说,都过去了。
吃完饭,我洗碗。陈峰进来帮忙。他说沈宁,我们把书房收拾出来吧。我说干什么。他说给你做个衣帽间。我说不用。他说我想做。我说随你。
晚上,我坐在客厅。家里安静。电视开着,没人看。陈峰坐在旁边看手机。我拿起那串旧钥匙,那是换锁前用的。锁换了以后,钥匙没用了。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把旧钥匙扔进垃圾桶。陈峰抬头,说扔了?我说扔了。他说不再留个念想?我说不留了。
我回到沙发上。陈峰说年后我想换个工作。我说为什么。他说工资高一点,给家里多出点。我说行。他说你不问我去哪。我说你跟我说就行。他说好。
我打开手机,林静发消息问怎么样。我回:还行。她说你那个朋友圈还留着?我说删了。她说什么时候删的。我说今天。她说想通了?我说想通了。留着是提醒自己别忘,删了是告诉自己往前走。
陈峰说,明天去看电影?我说好。他说看什么。我说你定。他说那我订票。我说行。
窗外的路灯亮了。我把茶几上的水果盘往中间推了推。陈峰伸手拿了一个橘子。他剥开,递给我一半。我接过来。橘子有点酸,但能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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