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9日上午,清华大学精密仪器系,庞众望的博士学位论文答辩会举行。论文题目是《光纤干涉仪光学相位噪声测量技术及应用》。答辩委员会主席由中国工程院院士周建华担任。27岁的他,即将从清华毕业。
答辩结束后,庞众望说了两句话。一句是感谢,另一句是:“未来,他将带着这份积累与收获,继续潜心钻研,在科研探索的道路上不断前行。”
很多人对庞众望的印象,还停留在2017年那个“寒门贵子”的叙事里:父亲患精神分裂症,母亲下肢残疾,自己曾因先天性心脏病命悬一线,684分考入清华,通过“自强计划”走进精密仪器系。那个故事当然是真的,但它已经不够用了。27岁的庞众望,交出的是另一份东西。
博士期间,他以第一或共一作者在中科院一区期刊发表了三篇SCI论文,获得三项已授权国家发明专利,累计申请专利四项。论文和专利的核心,指向同一台仪器:超稳激光相位噪声分析仪。这台仪器决定光钟能不能走得更准,也决定高铁桥梁的细微形变能不能被提前看见。
真正让这项工作跳出“论文—专利”循环的,是两个数字。同类进口设备单台报价约300万美元,庞众望和团队做出来的系统,成本压到了约45万元人民币。更关键的是,它没有停在实验室。京沪高铁山东段的路基安全监测,用的就是相关技术思路,并且成功预警过潜在风险。一条通信光缆,不需要额外铺线,就能被变成监测路基和山体形变的“感知网”。
这条路走得并不轻松。博士二三年级提出新的设计思路之后,将近五百天里,四百多天都在失败中度过。方案跑不通就重新推导,实验结果不理想就一条一条排查误差源,有时候一个月在清华园和中国计量科学研究院昌平院区之间往返十几次。导师对他说过一句话:“哪怕只是让指标往前推一点点,都是在为国家的计量基石添一块砖。”
庞众望自己不太渲染这些。他说现在的状态是“但问耕耘,不问收获”,又说“值得我骄傲的东西还在未来等着我”。2020年,母亲庞志芹去世,临终前叮嘱他“为国家多做点贡献,帮助更多的人”。2025年,他入选《感动中国》2024年度人物,颁奖辞里写“背影留给坎坷,笑容交给阳光”。但这些荣誉和标签,最终都要落回到一台仪器、一条光缆、一组被反复推倒重来的数据上。
毕业去向尚未正式公布。但无论下一站是博士后还是其他岗位,有一点已经清楚:那个曾被无数人用“寒门”来定义的人,正在用精密仪器重新定义自己与时代的关系。 他参与的从来不只是一个人的逆袭,而是一台国产仪器从无到有、从论文到铁轨的缓慢爬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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