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六十八岁的阿姨来问睡觉的事。她说天一黑就困,晚上七点半就上床,睡到凌晨三点准醒,睁着眼等天亮。白天没精神,坐沙发上看电视就打盹,一打就是一小时。她试过晚点上床,躺到十一点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更累。
她怀疑自己得了失眠,想开点安神的药。我问她早上几点起,她说五点多,天一亮就醒,家里窗帘还薄。她说完叹了口气,说这半年就没睡过一个整觉。我让她把上床时间往后挪半小时,先试试看。这一问,事情的样子就清楚了,她的钟走快了,整个作息往前挪了两个钟头。
很多人把这种情况当成失眠,越睡不着越早上床,越早上床越早醒。也有人觉得自己觉少,是老了该这样,就不管了。真正的问题常常在起床时间,天一亮就醒,晚上自然早困。还有人靠白天补觉,中午睡两个小时,晚上更睡不着,节律越拧越乱。判断的办法很简单,看他几点困、几点醒,前后有没有总差着一大截。问清楚这两头,多半就有答案。记三天的作息,比说一堆感受准。
咱们身体里有一套钟,靠光线对时。眼睛接收到晨光,就给大脑一个信号,把这一天的时间定下来。年纪大了,这套钟的摆幅变小,镜片变黄挡掉一部分光,出门少、晒太阳少,信号就弱。结果钟越走越靠前,人还没到晚上就困了,凌晨也提前醒。打个比方,老式挂钟的发条松了,摆锤晃得幅度小,走时容易偏。钟往前跑,人就得靠光把它拉回来。早上那一小时的光,比晚上数羊管用。白天多晒太阳,晚上自然困得晚一点。这跟意志力无关,硬撑着不睡也拧不回来。
睡眠的门诊资料里,老年人入睡变早、清晨早醒是普遍的规律,深睡的比例下降,夜里醒的次数增多。长期睡不好,跟白天犯困、记性下降、情绪低落、跌倒风险上升都有关系。还有一点要提醒,凌晨三四点醒来心里发闷、再也睡不着的,有时候跟情绪有关,需要单独看一看。真正需要警惕的是突然变化,原来睡得好,最近一个月完全颠倒,这种要看医生。
调整的办法,重点在早上。固定起床时间,哪怕前一晚没睡好,也按点起,别赖床。起床后拉开窗帘,出门走三十分钟,阴天也要出去,眼睛见到光,钟才校得准。午睡控制在半小时以内,别超过下午三点。晚上把灯调暗,少看手机和电视,让身体知道天要黑了。晚饭别太晚,睡前两小时不喝茶和咖啡。这些做法要坚持两三周才见效,别试两天就放弃。早饭按点吃,也是给钟一个信号。卧室的窗帘换厚一点的,早上想被光叫醒,就别挡得太严。
家属能帮的忙很具体。别在晚上拉着他聊家常、看连续剧,越聊越精神。早上拉他一起出门买菜、散步,比劝他早点睡有用。他凌晨醒了别开大灯、别下床走动,躺着听点收音机就行。老人自己也别焦虑,睡不着就睡不着,越急越清醒。
他要是整夜不睡,白天脾气变坏,也要跟医生说。家里人先把自己的作息稳住,别跟着乱。家里的钟摆正了,人才有精神。他睡反了,一家人跟着调整几天就好。作息这件事,靠的是每天一点点地摆正,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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