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准备了很多话。
比如许清欢病得很重,比如这只是她最后的愿望,比如我一向懂事,不该跟一个快死的人计较。
可我答应得太快,他反而皱起眉。
“沈昭,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我抽出他压在手肘下的离婚协议。
“什么时候签?”
排练厅里安静了几秒。
陆聿白的几个朋友面面相觑。
秦越先笑了。
“嫂子这是赌气呢。”
“聿白,你哄两句就行,女人说离婚,十句有九句是等你挽留。”
我抬头看他。
“那我应该是剩下那一句。”
秦越脸上的笑僵了僵。
陆聿白盯着我,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别闹。”
“我没闹。”
我把笔递给他。
“不是你要离吗?”
他没有接。
玻璃门却在这时被人推开。
许清欢抱着琴谱站在门口,脸色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昭昭,对不起。”
她红着眼看我。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可医生说,我可能等不到下一次巡演了。”
“我只是想穿一次婚纱,和聿白完成我们十八岁时没完成的合奏。”
她每说一句,陆聿白的下颌就绷紧一分。
最后,他接过那支笔,在协议末尾签下名字。
干脆得像落下一个休止符。
我的心也跟着空了一拍。
三个月手语,九十九首曲子,加起来都比不上许清欢一句“我快死了”。
我一直以为离婚是原书剧情逼他的。
原来根本不用剧情逼。
他自己就会选许清欢。
秦越走过来,压低声音。
“嫂子,差不多得了。”
“聿白为了你推掉多少演出,整个圈子谁不知道?”
“清欢就剩这点时间,你非要跟她争?”
“我没争。”
我收好协议,笑得很真诚。
“陆太太的位置,她喜欢就拿去。”
许清欢眼睫一颤,忽然按住心口。
她手里的琴谱散了一地。
陆聿白脸色骤变,冲过去接住她。
“清欢!”
许清欢靠在他怀里,呼吸急促。
“聿白,我是不是不该回来?”
“要不音乐会取消吧,我不想昭昭恨我。”
“别说话。”
陆聿白将她抱起,经过我身边时,脚步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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