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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小Jun ©白熊消费原创出品 2025年7月,盒马关掉了最后一家X会员店。这场始于2020年的商业实验就此落幕。

从上海首店开业2个月即实现盈利,到不足5年就全线关停,中国本土零售商对仓储会员店最激进的一次尝试,停在了这里。

退潮名单上不止盒马。高鑫零售旗下M会员店,此前公开表示3年内无盈利计划,扩张趋于谨慎;永辉云南开出了首家旗舰店,仓储式陈列,会员费这件事先放下了。

再往前数,这是一条30年的长坡。1996年,山姆会员店进入中国,此后23年步步谨慎。

转折出现在2019年,中国人均GDP站上1万美元。Costco上海首店开业即爆,2020年盒马X跟着入场,2021年永辉、北京华联、家家悦相继落子,仓储会员店一夜之间成了零售业的显学。

艾媒咨询当时的判断是,2025年,这个行业规模将逼近400亿元。然而,后来的故事正如我们所见,行业在2024-2025年令人意外地开始集体退场。

仓储会员店的盈利模型其实并不神秘,商品毛利压到极低,利润主要来自会员费。

比如Costco 2026财年,会员费收入59.07亿美元,约占总销售额的2%,却占到净利润的64%;山姆在美国,这个数字是103%,这意味着商品业务的利润是负的,会员费就是全部利润。

这是几乎成为会员制商业的公理,商品是流量,会员费才是利润。可对后来者来说,付费率、续卡率、客单价,每一项背后都是需要拿真金白银和数年时间来养育。以至于,盒马烧了4年多,最终还是无奈给出一个「退出」的结论。

行业由此悬着一个问题,除了复制山姆,中国会员店还有没有别的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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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有长板,后有模式

过去多年,零售玩家们翻遍巨头们的财报,似乎也没有找到一个答案。直到北京东四环一栋薄荷绿的建筑里,出现了一家新的会员店。

那是2021年5月18日,fudi首店在窑洼湖公园旁开业。彼时,山姆进京已18年,盒马X会员店的北京首店,开业就在下一个月。

一个没有巨头资源、没有外资供应链背景的新品牌,凭什么挤进这条赛道?

fudi的母公司是北京尧地农业,缔造者是王兴水、王兴鱼、王兴海三兄弟。三兄弟从山东临沂北漂进京,在新发地批发市场起家,做了20多年生鲜生意。

2014年成立尧地农业,开出「菜鲜果美」社区精品超市。如今在国内外布局100多个农产品直采基地,在菲律宾、越南、泰国拥有自有种植基地,累计面积26.9万亩。

三兄弟进会员店赛道,逻辑与别人是反的。别人是先看见山姆的模式,再回头补供应链;他们是先有20多年的生鲜供应链,再找一种配得上这套供应链的业态。

王兴水的说法是:「A级的商品,C级的价格。」

这个差别直接写进了商品结构。山姆的货架逻辑是全球采购加自有品牌爆款,冻品多、大包装、肉类以牛肉为主。fudi的生鲜品项占比达43%,山姆约26%;论面积和销售额,生鲜更是占到门店的过半。海鲜区卖的是活鲜而非冻货,肉类以中国人餐桌上的猪肉为主,烘焙区里摆着糖三角、酱香饼和凉皮。

山姆的大包装瞄准多孩家庭的囤货场景,fudi把规格缩到中国三口之家一顿饭的量,一盒鸡蛋15-20枚,是山姆的一半。

会员制这块,fudi的打法也和教科书不一样。年费三档,188元、365元、680元;7天免费体验卡每人可申领两次;会员资格不设在门口查,结账时出示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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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批评这是「既要又要」。收着会员费,又把门槛拆得七零八落,动摇的是会员制商业的根基。这个批评成立,但只成立一半。西方会员制的付费门槛,本质是用钱筛客群;fudi把筛选交给了另一端,供应链。

体验卡把人领进门,货架上的活鲜、直采蔬菜和10元级的中式面点负责把人留下来。门槛是入口,不是盈利模型。

目前,fudi注册会员已达到200万,其中付费会员20万,付费率10%,母公司年销售额超过30亿。

这个数字,放在山姆860万付费会员、年销1400亿的坐标系里,确实单薄。但换个角度看,在同行用集团输血验证模式的时代,fudi全靠自有资金就做到了20万付费会员、400多元的客单价,何尝不是一种阶段性成功?

数据显示,Costco中国当下的单店营收15亿元,而fudi单店年销目标定在了10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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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的铁律,20%的缺口

据前两年的数据,fudi综合毛利率压到10%以下,比Costco的11%还低。为什么敢做如此之低的毛利?底气可能在上游。

尧地农业的26.9万亩种植园,是这套模式的地基。从产地收货到终端分销,三兄弟在新发地练了20多年,深知生鲜的利润都藏在流通环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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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di的直采体系砍掉了产地到门店之间的全部中间商:供港蔬菜按GAP标准做地块管理和农残检测;一条带鱼去舟山找最好的供应商;海鲜锁定大连和烟台的产区。

其损耗率被压到1.5%-3%,行业平均是8%-12%。

门店中,烘焙由台湾师傅团队操盘,100%自主研发、近90%自产,京郊建有自有烘焙工厂;熟食板块「好食屋」由米其林背景的团队把控;1元冰淇淋、75元的动物奶油提拉米苏、2公斤装29.9元的减糖40%酸奶……每一个定价都在向会员传递同一个信息,中间环节省下来的钱,都还给了货架。

10%这条红线是王兴水定的,内部管它叫铁律,一支由董事长带队的价格审核团队对每个SKU审价。这几乎是一场自我加锁,生鲜占比过半、活鲜水产、自建工厂,全是损耗和固定成本最重的部分,毛利上限却压得比Costco还低。

激进,但并非莽撞。当损耗率只有行业平均的1/4,低毛利才立得住。低毛利不是态度,是供应链能力的财务表达。

当然,短板同样藏不住。fudi的自有品牌,在4000多个SKU里还不到两成;山姆的Member's Mark,撑起了近4成的盘子。后者贡献的不只是毛利,更是「只有在山姆才买得到」的独占性。

20%的缺口尚在。

王兴水把自有品牌的目标定在35%-40%,对齐Costco的科克兰。但从「选品牌」到「造品牌」,这道坎可能比开10家店都难,而目前它还只躺在fudi的规划中。

 走出北京的三道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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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北京的三道考题

2026年11月,fudi签下成都成华和悦广场,西南旗舰店约2万平方米,预计2028年开业。笔者特地去看了看,出租车从成都东站驶出就能看到和悦广场前fudi入驻的巨幅广告。

于fudi而来,这一次开店最大的意义不是入驻成都,而是走出了北京。上海已是山姆和Costco的双重腹地,华南也有山姆、盒马、永辉密集覆盖,恰好成都处在高消费力与会员店竞争洼地。

仅此而已。

但验收之前,fudi还有三道考题需要解答。

第一道,供应链的平移。fudi的生鲜优势长在北京,华北基地、本地团队、多年磨合的仓配体系。西南市场要从零搭一套直采网络,2万平方米的门店生鲜占比过半,留给试错的时间只有一年半左右。

fudi副总裁李雪此前透露,前置仓将成为拓展的重点业态,距门店5至10公里布点,位置不必好,成本可控。这更像是把北京的路径平移过去,只是生鲜供应链,恰恰是最难平移的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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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竞争密度。成华和悦广场3公里内,永辉、沃尔玛、盒马鲜生、超盒算NB一字排开,社区生鲜密布,红旗连锁和舞东风把守着成都人对便利的执念。

fudi是区域内唯一的仓储会员店,但成都消费者愿不愿意为一趟采购专门驱车,没人能打包票。

第三道,续卡率。会员制生意的终极指标并非注册量,第二年还有没有人愿意续费才是关键。小包装削弱了「囤货划算」的价格感知,年轻客群又是最难忠诚的一群人,fudi需要拿出比「好逛」更硬的理由。

中国零售30年,学过家乐福,学过电商,学过山姆。每一轮学习都留下了设施,也留下了同一个教训:模式可以复制,长板复制不来。仓储会员店的本土化,最终比拼的不是谁更像山姆,而是谁把供应链做成了别人拿不走的东西。

从这个意义上说,fudi想证明的不是「中国也能有山姆」,而是中国会员店可以不只有一种解法。

2028年,成都见。

参考资料:

[1] 创新者fudi的「心」动态,每日人物

[2] 中产看不上的fudi超市,被年轻人逛疯了,三联生活实验室

[3] 冰淇淋1元,年入10亿!山姆的「平替」,太懂中国人了,金错刀

[4]「山姆平替」,国产仓储会员店fudi的生意经,FBIF食品饮料创新

[5] fudi会员店陷入「既要又要」的怪圈,零售商业财经

[6] 对话fudi:在这里看见中国会员店的全部趋势,观潮新消费

[7] fudi全国复制,外埠首店将开,生鲜品项占比过40%,商业观察家

[8] fudi会员店副总裁李雪独家回应外地拓店:「走出去」与「前置仓」成两大新战略,龙商网&超市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