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阅兵场上那套并列的炮管说起
2015 年 9 月 3 日的胜利日阅兵里,04A 履带步兵战车首次公开亮相。新华网当时的现场报道给了两句定性:它是陆军机械化、信息化复合式发展的代表产物,可以在复杂地形条件下遂行任务。
第二句才是设计上的题眼。复杂地形不是口号,它要求车能跟着坦克走、步兵坐在车里一起到、到了还能看得清打得准。
外形上,04A 和 04 式看着像一家人,同样的履带底盘、同样的炮塔布局。差别藏在炮塔顶的观瞄镜、车体侧面的附加装甲,还有车里那套看不见的信息系统。
本篇不谈数字,只拆一件事:为了把这些能力一起装进同一辆车,设计上让出去了什么。
六处改动摆在明面上,账记在看不见的地方
先看地图。据公开报道,04A 是在 04 式基础上的改进型,改进重点落在防护、火控和信息化三处。
延续的部分也清楚:动力舱在前、驾驶舱居左、战斗舱居中、载员舱居后;双人炮塔上一门大口径炮配一门并列机关炮,步兵从车尾进出。图 1 把这几处编了号,不标尺寸,只标角色。
往下六节,一节算一笔,每节只问两句:换到了什么,又交出去了什么。
留着,换的是复杂地形里还能跟上
新华社 2015 年阅兵现场报道说,04A 标志着信息化条件下陆军复杂地形机动攻防能力得到整体跃升。这句话的落点在机动,而机动的底座是履带。
履带把接地面积摊开,松土、田埂、起伏山地都能过。步兵坐在车里跟着走,下车时队形还在,这和坦克在前面冲、步兵在后面跑的画面完全是两回事。
交出去的是公路上的轻快和后方的省事。履带行驶的阻力、磨损、噪声和维修量都要由后勤接住;车体为了越野还得留出悬挂行程,高度和重心跟着受影响。
拿公路上的从容,换复杂地形里跟得上,这笔账是整辆车的前提。
一个炮塔装两样家伙,换的是一车应付多种目标
据公开报道,04A 延续了 04 式的双人炮塔布局,一门大口径炮配一门并列机关炮,塔里坐着车长和炮长。
这种搭配换来的是任务弹性。碰上工事和装甲目标有大炮,碰上软目标和低空目标有机关炮,同一辆车不用临时换配置。新华网 2015 年的装备解析把这套火力讲得很直白,重点在能对付的目标种类多。
交出去的是炮塔的尺寸和车内的从容。两门炮连同各自的供弹、观瞄和操作位置都要塞进同一个塔里,炮塔做大,车体重心、载员舱空间和车内布置都得跟着让。
具体挤占了多少空间,公开资料没有细说,我不猜,这里只写外形能确认的部分。
往车外加挂装甲,换的是关键部位多一层
人民日报客户端 2019 年的阅兵报道提到,04A 采用模块化装甲,在重点区域加强防护,车内还用了吊挂式座椅来缓解爆炸冲击。新华网 2015 年的装备解析也把防护列为改进重点之一。
外挂和加厚是两回事。要在一整块装甲上把防护做满,重量就一路加下去;做成可拆换的模块,可以按部位分配,也能按任务取舍。
交出去的是轻巧和简洁。附加件长期挂在车上,重量每趟都得带着;外形多了棱角,检修时多了拆装步骤,侧面开口也被占掉一部分。
拿车重的余量和外形的干净,换重点部位多一层可替换的防护。
观瞄各配一套,换的是车长和炮长不用互相等
新华网 2015 年那篇装备解析给了细节:车长有上反式稳定周视观瞄镜,另配独立热像仪;炮长用瞄导合一的观瞄镜,火控里有自动跟踪模块。报道说,这套改进让炮长具备在行进间开火的能力。
分工因此清楚。车长持续观察四周、把目标交出去,炮长盯住目标把弹打出去,两套设备各管一头,谁都不必停下来等对方。图 2 把这条从看见到开火的链路画了出来。
交出去的是车顶空间和系统的简单。观瞄镜、稳定机构、热像仪和显示装置都要在炮塔里占位,光学窗口还得在装甲上开口;链路上的设备越多,检查与校准的项目就越多。
拿结构的简洁,换昼夜都能看、行进间也能瞄。
把信息系统接进去,换的是不再单车作战
同一篇新华网装备解析还写到,04A 融合了计算机控制、数字传输和数据总线,给乘员配了综合控制显示装置,装了数字化电台,配套北斗与惯性组合的导航,还装有战场敌我识别系统。
这些设备换到的是位置感。车长知道自己在哪里、友邻在哪里、上级要什么,不必全靠话音里的一句句话去拼;车上的故障检测还能把状态提前送到保障一端。
交出去的是单车自成一套的独立。信息系统越完整,对链路和体系的依赖就越深;多出来的屏幕、天线和接口要在有限空间里安排,训练科目也跟着变长。
这些设备在实车上具体怎么摆,公开资料只给了功能层面的说法,这里不作推测。
在成熟底盘上接着改,换的是确定和快
据公开报道,04 式在 2009 年国庆阅兵上已经公开亮相,04A 在 2015 年胜利日阅兵上首次亮相,2019 年国庆阅兵再次受阅。两个型号在时间上一前一后,是同一条线上的递进。
接着改的好处是风险可控。底盘、总体布局和火力框架已经走过一轮验证,改进可以集中在看得见的短板上,形成能力的时间也短。
交出去的是推倒重来才有的余地。原始布局一旦定下,炮塔尺度、车内容积、承重余量就成了上限,后面每加一样,都要先从别处腾地方。这也是 04A 看着像 04 式,改的地方却不止一处的原因。
拿布局的自由度,换改型的确定与节奏。
网上流传最广的几种说法,得先拆掉
一是把它说成 04 式换个涂装。据公开报道,这是 04 式的改进型,防护、火控和信息化都有改进,不只是外观不同。图 3 把加厚的一层和没动的一层分开摆着,只讲沿革与分工,不作能力比较。
二是精确到个位的数字。战斗全重、发动机型号与功率、公路速度、行程、火控与防护的具体指标、产量、单价,官方没有统一公布,本篇一个都不写,也不猜。人民日报客户端提到的全天候全天时是定性表述,我不把它换算成任何参数。
三是给装备排座次、拿外军型号比高下。不同平台接的约束不同,本篇不做这类比较,也不评价他国装备。
四是时间和单位。官方明确的是 2015 年阅兵首次公开亮相、2019 年阅兵再次受阅两个节点,研制与列装日期不作锚点。部署位置、部队番号、演训情况,本篇不涉及。
把这几笔账连起来,为什么这样改就清楚了
为了让步兵跟着装甲突击一起走,它把履带留着,把两样炮并进一个塔,把装甲做成外挂的模块,给车长和炮长各配一套观瞄,把信息系统接进体系,再在成熟底盘上完成这一轮改进。
每一笔都换到了东西,也让出了东西。哪一笔划得来,公开资料给不出答案。
本文基于公开资料整理,涉及判断为个人分析。
这几笔取舍里,哪一笔你觉得最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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