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做旧的锯齿边缘黑白照片,定格了“正安汽车站”曾经的喧嚣。
方正的灰白大楼、圆头圆脑的绿皮客车、站前拥挤的人群……但画面中最抓人眼球的,是右侧那辆客车车顶上,高高耸起、被粗绳勒得紧紧的硕大编织袋。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那个巨大的行囊,不仅压弯了车顶的铁架,也装下了无数正安人沉甸甸的青春,和蜿蜒漫长的归途。
01
那一只只编织袋,是青春出发的起点
照片里的年代,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那是“打工潮”最汹涌的岁月。
对于无数正安青年来说,北门老车站就是他们人生的分水岭。天还没亮,他们就在这里集结。肩上扛着的,是印着“尿素”或“饲料”字样的蛇皮袋、编织袋,里面胡乱塞着几件旧衣裳、两双解放鞋,甚至还有母亲连夜烙的几张干粮饼。
那时候的车马很慢,客车很挤,路况也很颠簸。车顶上那个用网兜和粗绳绑得结结实实的巨大包裹,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伴随着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和扬起的漫天尘土,年轻人怀揣着对山外世界的忐忑与渴望,离开了正安。他们南下广东,北上江浙,进流水线、上建筑工地、钻煤矿。车顶的编织袋,装的是生存的必需品,更是那个年代年轻人想要改变命运、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的滚烫青春。
02
那一只只编织袋,是归途沉甸甸的思念
车站,从来都是双向的奔赴。它送走了青春,也迎来了归途。
每到年关将近,北门老车站就会迎来一年中最沸腾的时刻。在外漂泊了一年的游子,再次挤上那趟回乡的圆头客车。
去时瘪瘪的编织袋,回来时变得鼓鼓囊囊。里面装满了给父亲买的老白干,给母亲扯的新布料,给孩子买的塑料玩具,还有外地稀奇的小零食。那些舍不得放进行李箱、生怕磕坏的物件,被小心翼翼地裹好,和棉被一起死死地绑在车顶上。
客车驶入正安,听到熟悉的乡音,看到站台外踮着脚尖、在冷风中张望的父母,那一刻,在外面吃过的所有苦、受过的所有委屈,都化作了眼眶里的温热。车顶那沉甸甸的编织袋,装满了游子对家的思念,也抚慰了每一颗疲惫归来的心。
03
如今,老车站安在?青春归途何处寻?
岁月如梭,时代呼啸向前。
如今,高速公路四通八达,高铁动车朝发夕至。年轻人拉着轻便的万向轮行李箱,坐在宽敞明亮的候车大厅里刷着智能手机。再也没有人需要把被褥卷起来绑在车顶,也极少有人再扛着巨大的蛇皮袋去挤大巴。
“正安北门老车站”或许早已在城市发展的浪潮中被拆除、改建,那辆绿白相间的圆头客车也成了博物馆里的老物件。但那座老车站,却以另一种方式,永远矗立在每一个正安人的记忆深处。
今天,当你走在繁华的都市街头,或者坐在舒适的写字楼里,偶尔回想起来,是否还会怀念那个尘土飞扬的站台?是否还会想起那辆冒着黑烟的客车?
正安北门老车站,车顶的编织袋,究竟装下了谁的青春与归途?
或许,装下的是你我的父辈,是曾经那个为了生活拼尽全力的自己;是我们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和永远无法割舍的故乡情。
(图源:公众号未竟之河 摄影:黄明石) 文字由正安001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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