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8岁的孩子,本该背着书包和同学一起跑向教室,却在过去两年里被独自关在家中,靠外卖解决一日三餐。上海电视台《案件聚焦》近日报道的这起案件,把“在家教育”这个听起来很美好的词,撕开了一道口子。
小美(化名)今年8岁,父母离异后跟随母亲赵某生活。在赵某眼中,学校的环境对孩子成长不利,于是她做出了一个决定,不让女儿上学。从幼儿园到小学,小美几乎没正经进过校门,整个小学阶段拢共只坐了四天教室。
孩子的实际状况如何?学校做过一次测试,结果令人心惊:数学13分,语文6分,英语勉强50多分,最基本的名字都不会写,钟表认不了,连左右都分不清。一个8岁孩子,几乎被隔绝在了整个世界之外。
赵某接受执行法官约谈时的表现,更让人瞠目。她声称自己经常带孩子逛博物馆,还请了老师辅导功课。可当被问及为什么不让孩子上学时,她说出了那句后来被写进案卷的话:“我在替人类示范什么叫在家教育,你们犯的错误我在改进。”
这话听起来像某种宏大理想,可现实是,母亲外出工作时,孩子被反锁在家中,饿了等外卖。所谓的示范,不过是一个孩子漫长的孤独。
最先察觉不对劲的,是外公外婆。老两口跑遍了学校、妇联、司法部门,四处反映情况,却始终没能解决问题。走投无路之下,在检察机关的支持下,两位老人联合孩子的父亲,提起了变更监护权的诉讼。
法院经审理认为,赵某无正当理由拒绝孩子接受义务教育,已对孩子在认知发展、学业水平、社交能力和心理健康等多个方面造成了实质影响,判决小美变更由父亲抚养。二审也明确认定,所谓“学校氛围不利”的说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可判决生效后,赵某迟迟不交出孩子。执行阶段,法院先后组织了5次谈话,赵某始终不肯松口。最终,法院对其作出拘留15天的决定。执行法官的一句话说得透彻:拘留不是目的,只是手段。让母女短暂分开,是为了让孩子能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上。
今年9月,因为落下了两年的课程,小美没有直接进入三年级,而是从二年级重新起步。报道的结尾只有短短一句:8岁的小美,终于坐回了教室。
这句话背后,是一个孩子被耽搁的时光,也是一场关于监护责任的沉重追问。教育方式可以讨论,但把年幼的孩子关在家里、剥夺她受教育的权利,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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