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莱坞电影里,用核弹炸掉冲向地球的小行星似乎是标准答案。但在真实的行星防御里,把一块大石头炸成碎渣并不理想——更好的办法是改变它的轨道。太空里的一切都在运动,地球自己每秒就要跑约20英里。如果那颗冲向我们的天体被减速、晚一点到达交会点,它就会和地球擦肩而过。
四年前,美国航空航天局(NASA)就在一对天体上测试了这个思路。这对天体是Didymos和它的“小月亮”Dimorphos。天文学家30年前在基特峰天文台发现了直径780米的Didymos;几年后,捷克天文学家彼得·普拉韦茨(Petr Pravec)观察到它有一颗大约每12小时绕它一圈的小卫星,这颗直径约151米的小天体后来被命名为Dimorphos。
这对天体成了测试偏转技术的理想靶场。NASA锁定目标,于2021年底发射了双小行星重定向测试(DART)任务。将近一年后,DART探测器撞上了Dimorphos。
科学家原本希望,以超过每小时13000英里速度撞上去的探测器,能把这颗小卫星的轨道周期缩短一分钟以上。最终结果是:它被减速了33分钟。这一远超预期的偏移,来自撞击溅射出的碎屑产生的反冲,其效果比撞击本身大得多。此外,两颗小行星绕太阳的公转速度也变慢了。某种意义上,Dimorphos还短暂地变成了一颗彗星——撞击抛出的碎屑在它身后拖出一条长尾。
但这场测试的长期影响仍存疑问。2024年10月,欧洲空间局(ESA)派出Hera探测器前往这两颗小行星。在飞掠火星之后,探测器于去年10月进入抵达阶段,在约800英里外拍下第一张图像,Didymos的首张详细图像则在11月初公布。
如今Hera已抵达附近,将对这两个天体展开深入探测。从地球上观测小行星能学到很多,但近距离探测无可替代,这也是人类首次详细探测一个双小行星系统。任务目标之一是弄清这类小行星对是如何形成的。Didymos本身也很有意思:它自转很快,每2.3小时转一圈,处在稳定性的边缘。
当然,除了这类换个双小行星系统也能做的传统天文研究,Hera还要调查DART任务的后果,包括研究撞击点。由于撞击本身有大量已知信息,科学家可以借机更广泛地理解陨石坑,回答诸如“在陨石坑形成中,材料强度还是引力起更决定性的作用”这类问题。
Hera还将测定Dimorphos的精确质量——这是评估DART作为行星防御技术测试效果的重要细节。探测器还携带激光雷达仪器绘制小行星地形,以及用于研究表面化学成分的仪器。此外,我们有望看到分辨率达每像素1米的小行星详细图像。
探测器还搭载了两颗立方体微型卫星(CubeSats),将于2027年1月释放。在地球轨道上,立方星常用于简单实验,包括学生项目,它们甚至可以堆叠组合成更大的卫星。
- Juventas:将尝试着陆到小行星表面,用可探测至100米深度的雷达对Dimorphos进行地球物理探测;其搭载的重力仪将测量Dimorphos在绕母小行星Didymos运行过程中重力如何变化。
- Milani:将详细调查小行星表面成分,并寻找尘埃以及许多太空岩石中所含挥发性物质的痕迹。
按目前计划,Hera任务这一主要阶段预计持续到明年夏天。随着Apophis日益临近——甚至在它重新飞回太空之后——这颗探测器带来的发现很可能只会越来越重要。天文学家预测,2029年4月中旬,直径450米的Apophis将从距地球仅19000英里处飞过,这比月球近约12倍,比许多卫星还近,肉眼可见。
过去几十年,这类预测取得了巨大进步。随着空间探测器加深我们对太阳系小天体的了解,天文学家掌握了越来越可靠、详细的数据来寻找潜在危险的小行星。但应对这类威胁的能力是另一回事——这正是缺失且极其重要的一环:能让我们及时偏转危险天体的行星防御技术。作为参照,2000年我们只知道300颗近地小行星,今天这个数字已超过43000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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