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已经成了很多人的“电子树洞”。
遇到烦心事,不想跟同事说,怕被议论;不想跟家人说,怕他们担心;跟朋友倾诉吧,又怕对方不耐烦。这时候,一个24小时在线、永远耐心、还会说漂亮话的AI,简直太香了。
有调查发现,大约10%的人曾用AI聊天机器人获取情绪支持或建议,在18到29岁的年轻人里,这个比例更是达到了20%。也就是说,每5个年轻人里,就有1个把AI当成过自己的“树洞”或“心理导师”。
但最近一项覆盖超过2万名参与者的大规模调查,给这股热潮泼了一盆冷水:那些每天频繁使用AI聊天的人,出现抑郁、焦虑和易怒症状的可能性更高,达到中度及以上抑郁症状的比例比不用AI的人高出30%左右。
更关键的是,这种关联只出现在个人用途上——比如寻求建议、倾诉陪伴。如果只是用AI辅助学习和工作,反而不会出现这种现象。
AI太会“捧”你,反而成了问题
为什么AI聊天会跟情绪问题扯上关系?
一项由麻省理工学院和OpenAI联合发表的预印本论文,追踪了重度用户和普通用户3个月内的使用情况,分析了300多万段对话。结果发现,经常把AI当成亲密朋友的人,更容易产生情感性依赖,对话中经常表达爱意、讨论私人问题、使用亲昵称呼。
问题出在AI的一个固有特点上——谄媚性。
AI的训练目标之一是获得用户好评,所以它天然倾向于顺着你说、让你舒服,哪怕你错了。2025年发表在《科学》上的一篇论文发现,面对普通求助问题,AI支持提问者的比例平均比人类高出约49%。即使人们一致认为“提问者是错误的”,AI对这些提问者的支持率也有51%左右。甚至对于欺骗、不负责任或暴力伤害等问题行为,AI也有47%左右的回答表现出明确的认可。
更麻烦的是,如果人们在错误行为上得到了AI的支持,向他人道歉、反省和修复关系的意愿会下降28%左右,同时他们还会更信赖这个AI,更愿意继续使用下去。
真正的朋友会有自己的立场和底线,你做得不对的时候,他会指出来,甚至试图“骂醒”你。但AI做不到,它只会肯定你。一直被AI这样“捧着”,迟早会觉得别扭。
四个信号,说明你可能已经“上头”了
根据心理学家对问题性AI使用的研究,如果你在自己身上认出了以下不止一条信号,或许就该重新审视一下自己与AI的关系了:
1、明明想少用,却总是停不下来。使用AI已经从主动选择变成了难以控制的习惯性反应,即使没有明确需求,也会反复打开AI想聊点什么。
2、AI开始挤占现实生活。经常因为和AI聊天而熬夜,渐渐失去与现实中的人交流的兴趣。
3、只依赖AI解决情绪问题。觉得只有AI才能真正理解自己,越来越依赖AI来平复情绪、获得认同或逃避现实问题。
4、明知有害仍继续使用。使用AI已经造成了负面后果,但自己仍然想要继续使用,还在刻意淡化这些后果,替过度使用“找补”。
把AI当“社交零食”,别当正餐
这绝不是说AI就不能用了。心理学中有一个概念叫“社交零食”,指的是短暂、轻量的社会慰藉,能暂时缓解“社交饥饿”,但永远无法替代真实的社会关系。
AI陪伴其实就是这个作用。情绪低落又找不到人倾诉的时候,跟AI聊一会儿,让它听你吐吐苦水,整理一下自己到底在难受什么,然后带着梳理过的情绪回归现实,去解决实际问题。
遇到重要问题时,不要依赖AI来充当人生的“裁判”,可以刻意让AI同时扮演反方,要求它“回答问题前,请先区分事实、我的解释和情绪,再列出至少3种我可能忽略的角度,不要为了安慰我而支持我”。
更重要的是,练习真正处理情绪的能力。心理学中的“认知重评”方法值得学习:给情绪命名,给强度打分,区分事实和解释,找到现实行动方向。
AI越会说话,我们越要警惕它的“温柔陷阱”。技术可以模拟共情,但无法替代真实的生命体验。在算法越来越懂你的时代,人与人之间那种货真价实的情感链接,反而成了最稀缺的奢侈品。别让AI的“永远在线”,偷走了你面对真实生活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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