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砰——"
牛奶杯从我指尖滑落,摔在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地板上,白色的液体溅湿了我的拖鞋。
餐桌对面的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刀叉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我说,"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像十二月的冰水,"等妹毕业,我们就离婚吧。"
你妹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他锋利的下颌线上,像一尊精雕细琢却没有温度的雕像。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半年前那个潮湿的傍晚,我在医院走廊里,第一次听到"顾霆琛"这个名字。
半年前。
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骨科走廊,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我攥着手里的缴费单,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张薄薄的纸。
"腰椎间盘突出合并神经压迫,需要手术,费用大概八万左右。"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你母亲这情况拖不得了,再拖下去,下半身可能会瘫。"
八万。
我默默在心里算着——我在超市做收银员,月薪三千二;妹妹念棠刚考上美院,光是第一年的学费和材料费就要四万多;家里存折上只剩下不到两万块。
"姐……"
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我回过头,看见穿着高中校服的念棠抱着一个画夹站在那儿,眼圈红红的。
"姐,要不……我不去美院了吧。"她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画夹的带子,"我复读一年,考个师范,学费便宜……"
"胡说什么。"我打断她,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你从小画到大,老师都说你有天分。姐有办法,你安心去报到。"
念棠咬着下唇,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水泥地上。
我转过身,不想让她看见我也红了的眼睛。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爸走得早,妈一个人摆早点摊把我们姐妹俩拉扯大,起早贪黑二十年,落下一身的病。
念棠是全家的希望,她从小就比我有天分,画画得好,人也乖巧懂事。
我不能让她因为钱,断了这条路。
那一夜,我在出租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很久没点开的APP——那是以前同事阿玲给我推荐的,说是什么"高端相亲平台",里面都是有钱人。
当时我只是随便注册了一下,连头像都没传。
我盯着那个蓝色的图标看了很久,手指终于按了下去。
见我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姓何,自称是"顾太太"的秘书。
她约我在一家我连门都不敢进的咖啡厅,看见我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走进去,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
"苏小姐,我就开门见山了。"她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我们顾家需要为顾少爷寻一位妻子。要求不高——出身清白,性格安静,不惹是非,对外是顾太太就够了。"
我愣住了。
"为什么是我?"我忍不住问。
何秘书笑了笑:"因为我们调查过,您的条件符合。而且——"她顿了顿,"您急需用钱,对吗?"
我的脸烧了起来。
"顾家愿意承担令妹四年的全部学费、生活费,以及令堂的手术费和后续治疗费用。"她不紧不慢地说,"作为交换,您需要以顾太太的身份,在顾家待满……至少四年。"
我的手指在桌子底下攥紧又松开。
"顾少爷他……"
"顾少爷今年二十九,顾氏建材集团的独子。身体健康,没有不良嗜好,不会为难您。"何秘书把文件又往我这边推了推,"合同里写得很清楚,期间您只需扮演好'顾太太'的角色,其他的,顾家不会要求您做什么。"
"如果……我们离婚,我需要赔偿吗?"
"不需要。"她摇头,"顾家只有一个要求——在约定的期限内,您不能主动提出离婚。"
我低头看着那份合同,密密麻麻的条款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我可以见见顾先生吗?"
何秘书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提这个要求,但还是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那是我第一次见顾霆琛。
在顾氏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一身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得像一棵松。
听见开门声,他才缓缓转过身。
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男人。
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削过。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打量我的眼神没有轻视,也没有欣赏,就像在看一件……即将签收的物品。
"坐。"他开口,声音低沉。
我坐下,手心全是汗。
"何秘书跟你说的,你都清楚了?"
"清楚了。"
"有什么问题?"
我咬了咬嘴唇:"顾先生,我想问一句——为什么是这样的婚姻?以您的条件……"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在嘲讽什么。
"我有我的原因。"他淡淡地说,"你不需要知道。"
沉默了几秒,他又补了一句:
"签合同前,有一件事我需要告诉你。"
"你说。"
"婚后,我们需要……"他顿了顿,眼神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有正常的夫妻生活。"
我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这一条,合同里没写。"他看着我,"你可以拒绝。但如果你拒绝,这桩婚事就到此为止。"
我攥紧了手里的包带。
脑海里闪过妈妈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闪过念棠抱着画夹红着眼眶的样子。
"……我答应。"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又轻又哑,像不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办公桌,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推到我面前。
盒子里是一枚戒指,鸽子蛋大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冷的光。
"下周三,民政局。"他说,"我派车去接你。"
婚礼办得很仓促,也很简单。
顾家只请了几个至亲,没有记者,没有大场面。
顾母沈玉华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紫色旗袍,气质雍容,看我的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晚棠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她端起茶杯,笑容温和,"多担待。"
"妈。"我按着事先教好的,恭敬地叫了一声。
她抿了一口茶,没接话。
倒是顾霆琛,在我敬完茶之后,突然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我的手背。
就一下,很轻,像羽毛扫过。
但我却怔住了。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太快了,快得像我的错觉。
新婚夜。
我坐在偌大的卧室里,穿着何秘书准备的真丝睡裙,手脚冰凉。
浴室的水声停了,顾霆琛推门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只穿了一件浴袍,露出小麦色的胸膛。
我慌忙低下头。
他走到床边,在我面前站定。
"抬头。"
我慢慢抬起头,撞进他漆黑的眼眸里。
"害怕?"他问。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按在我的后颈上,低头吻了下来。
那个吻很轻,像是在试探。
但很快就变得用力,几乎让我喘不过气。
他把我压在床上的时候,我闭紧了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很温柔。
虽然……很用力。
那一夜,他总是沉默地、执着地往更深处顶。
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刻进我的身体里。
他的额头抵着我的,呼吸急促而灼热,手却一直紧紧扣着我的腰,像是怕我跑掉。
我蜷缩在他怀里,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而他,一次又一次,不肯停下,也不肯放开。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才终于松开我,翻身躺在一边,胸膛剧烈地起伏。
我以为他睡着了,正想悄悄起身,手腕却被他攥住了。
"别走。"他闭着眼睛,声音沙哑。
就两个字。
却让我莫名其妙地,鼻子一酸。
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还要诡异。
白天的顾霆琛,是个冷峻疏离的陌生人。他早出晚归,偶尔在饭桌上碰见,也只是点点头,连一句"吃了吗"都欠奉。
但一到晚上,他就像换了个人。
他会在凌晨两三点推门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不说话,直接把我从被子里拉出来。
然后是漫长的、沉默的、几乎不留余地的索取。
他总是很用力,每一次都执拗地往最深处顶,像是在发泄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有一次我疼得掉了眼泪,他才突然停下,用拇指擦掉我脸上的泪。
"疼?"他哑声问。
我摇头,又点头。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把我抱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抚着我的背。
"对不起。"他说。
就这一句。
然后第二天晚上,他依然会用力地、执着地往深处顶。
我不懂他。
完全不懂。
顾母沈玉华,是另一个让我摸不透的人。
她表面上对我客客气气,但每次家庭聚餐,总会有意无意地提起顾家的"规矩"、"门第"、"血脉"。
"晚棠啊,"有一次她慢悠悠地给我夹了一筷子菜,"霆琛这孩子,从小就心气高。他能娶你,你要惜福。"
"……是,妈。"
"他身子骨不太好,你多费点心。"
我愣了一下:"他身体……不好?"
沈玉华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笑着摆手:"没什么大事,就是小时候体弱,落下的毛病。你多注意他的作息就是。"
我没有再追问,但心里却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真正让我开始起疑,是在婚后第三个月。
那天我起夜去厨房倒水,路过顾霆琛的书房,发现门缝里透出一丝光。
我本想直接回房,却听见里面传来他压低的说话声。
"……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不,我不想告诉她。"
"……我知道时间不多了。"
我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时间不多了?
什么意思?
我站在门外,手脚冰凉,不敢往下想。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顾霆琛站在门口,脸色阴沉,眼神像刀一样扫过来。
"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我去倒水。"我慌忙举起手里的空杯子。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神复杂,最后侧身让开。
"回去睡。"
第四个月的时候,周雅琳出现了。
她是在顾家的家宴上出现的,穿着一袭红裙,烫着大波浪卷发,一进门就扑进顾霆琛怀里。
"霆琛哥哥——我回来啦!"
我端着汤的手顿在半空。
沈玉华笑得眉眼弯弯:"雅琳回来了?快,坐姨妈身边。"
那一整晚,周雅琳的目光都黏在顾霆琛身上,时不时伸手给他夹菜,撒娇似的叫他"霆琛哥哥"。
而顾霆琛,没有拒绝。
我坐在旁边,像一个多余的摆设。
散席的时候,周雅琳故意走到我面前,笑着打量我:"这就是嫂子吧?早就听说了。"
她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嫂子长得挺清秀的。不过——霆琛哥哥心里有的是谁,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我攥紧了手里的包。
"别太入戏,嫂子。"她直起身,笑容娇艳,"这场戏,总有散场的时候。"
那天晚上,顾霆琛没有回卧室。
我一个人躺在偌大的床上,第一次失眠到天亮。
第二天,我红着眼睛去厨房做早餐,手一抖,被刀划破了手指。
血珠渗出来,我愣愣地看着,突然就哭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攥住了我的手腕。
是顾霆琛。
他皱着眉,把我拉到水龙头下冲洗,然后从柜子里翻出创可贴,一言不发地给我贴上。
"疼吗?"他问。
我摇头。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说:
"周雅琳昨晚跟你说了什么?"
我抬眼看他。
他的眼神认真,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没什么。"我低下头。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晚棠。"他第一次这样叫我,"有些事,你别多想。"
就一句。
却让我的心跳乱了拍。
然而他这句"别多想",根本没用。
因为就在半个月后——也就是我们结婚满半年的那一天,他突然在早餐桌上,说出了那句让我天塌地陷的话。
"等你妹妹毕业,我们就离婚吧。"
牛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我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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