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提着蛋糕,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捏着那个盒子。
“今天你生日。”
“哦。
”她说,“我忘了跟你说,我跟同学出去吃了。”
我说没事。
她说你回去吧,挺晚了。
我说好。
那个蛋糕我拎回家,我爸妈以为是给我买的,说这孩子懂事。
我说是我自己想吃了。
我们三个坐在客厅,把那个写着“顾紫怡”的蛋糕吃完了。
项链我没送出去。
它在我抽屉里放了很多年,后来搬家的时候翻出来,已经氧化发黑了。
我扔了。
6.
我生日在十二月。
我爸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说儿子二十岁生日,要办得像样。
当天他做了八个热菜四个凉菜,连我爷爷那瓶存了十几年的酒都开了。
顾叔叔顾阿姨来了,我室友来了。
顾紫怡没来。
我妈问了一句,紫怡呢。
顾阿姨说她今天有事。
我心里其实知道是什么事。
沈学长跟我同一天生日,这个巧合是我大二从她朋友圈看到的,当时我还笑着说真巧,她说是啊真巧。
饭吃到一半,我刷了下手机。
朋友圈第一条,是她发的。
照片里沈学长戴着生日帽,她靠在他肩上,两个人正在接吻。
配文四个字:往后余生。
我看了三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发现我一滴眼泪都没有,一点难受都没有。
我只是觉得:哦,这样啊。
我甚至还有空想,她今天穿的这件毛衣,是去年我给她买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我想起我爸那句“老婆要从小养起”,想起我从六岁开始做的所有事,想起我为什么要在冬天五点半起床。
然后我发现一个特别可怕的问题: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自己,我喜不喜欢她。
我只问过自己,我对她够不够好。
这不是一回事。
我对我爸的任务完成得很好。
二十年,一天没落下。
可这二十年里,有多少是喜欢,有多少是习惯,有多少是因为“我爸说了要这样”?
我算不清。
我唯一算得清的是,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我心里没有疼。
一点都没有。
我翻了个身,忽然觉得特别轻松。
那种轻,像是背了二十年的一袋沙子,忽然发现里面装的全是空气。
第二天早上,沈学长在我宿舍楼下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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