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三年,我做得最多的一件事是追。
她年级前十,我年级三百名。她要去重点班,我拼了命刷题。
早上五点半起床,骑车二十分钟到她家楼下,把热豆浆和鸡蛋灌饼挂在门把手上,然后自己赶去学校。
冬天手冻得握不住车把,我就把豆浆揣在羽绒服里面,到地方还烫。
她从来没说过谢谢。
她只说一句“放那儿吧”,或者干脆什么也不说。
我一开始还会失落,后来就习惯了,觉得她这个人就是这样,不擅长表达。
高二那年冬天,她发烧没来上课。
我下午翘了两节课,骑车去她家送药和笔记。
路上雪下得挺大,车轱辘打滑,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爬起来接着骑。
她妈开的门,说她在睡。
我把药和笔记本递过去,问能不能看她一眼。
她妈说,等她醒了跟她说。
我说好,那我等。
我在楼道里等。
楼道没暖气,声控灯灭了我就跺一脚,让它亮一会儿。
等到天黑,等到七点,等到八点半。
门开了一条缝,她妈把保温杯递出来,说药她喝了,你回去吧,谢谢你啊小川。
我捧着那个空杯子下楼,忘了还。
杯子现在还在我书架上。
高三那年我瘦了十五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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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心疼,说你别把命搭进去。我说我不努力,以后站不到她旁边。
那句话现在听起来特别可笑,好像“站在她旁边”是个什么需要资格的事。
高考出成绩,她去了本市最好的那所大学,我差了三十七分,去了四站地铁之外的理工大。
我妈说,你这不是去上学,是去陪读。
我说妈你别乱讲。
其实她说得没错。
大学四年,我做的事和高中差不多,只是距离更远了。
她半夜说不舒服,我穿着睡衣拖鞋就出门,打车过去,路上买了药。
到她宿舍楼下,她说不用上来了,把药给宿管阿姨就行。
我在楼下站着,抬头看了一眼,她宿舍的灯亮着,过了一会儿灭了。
我在那儿站到十二点,才想起来自己还穿着拖鞋。
室友老K说我:兄弟,你这不叫喜欢,你这叫打工,还是不给钱的那种。
我说你不懂。
他说我是不懂,我就想知道一件事,她给你买过一次药吗。
我想了想。
没有。
但我还是去了。
因为她想吃城南那家店的蛋糕,从校门口坐一小时公交,下车再走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