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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黑水间,文学灯火长明

——对话《作家》杂志主编宗仁发

白山黑水间,文学灯火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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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黑水间,文学灯火长明

初冬长春,朔风初起,《作家》杂志迎来创刊70周年。从1956年创刊时的《长春》,到1983年更名《作家》,这本从黑土地生长起来的文学期刊,一路见证并深度参与中国当代文学进程。70年间,毕飞宇《哺乳期的女人》、徐坤《厨房》、潘向黎《白水青菜》先后获鲁迅文学奖,格非《江南三部曲》获茅盾文学奖;今年7月,全勇先中篇小说《秘密》又获第九届鲁迅文学奖……站在新起点回望,《作家》杂志主编宗仁发谈得最多的不是成绩,而是刊物与土地、作家、时代之间那条绵长而坚韧的文学脐带。

先锋文学扎根黑土地 从《长春》到《作家》的破界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是中国文学蓬勃生长的黄金时代,也是《作家》杂志的高光时期。“彼时,一本杂志面临的重大突破,就是要摆脱地域性的局限,摆脱狭隘的文学观念。”宗仁发表示,老一辈编辑团队极具远见与魄力,率先开启转型革新,将地域色彩浓厚的《长春》更名为《作家》。这次更名是一次文学突围,也代表着办刊格局、文学视野的全面升级。韩少功的《文学的根》在此首发,成为寻根文学的标志性作品。杂志当时还推出上海文学专号、北京文学专号、欧洲文学专号,“那种放大文学版图的举措,起了很好的效果”。

“我们有东北平原宽阔的视野,让我们能看到天际。”在宗仁发看来,东北土地广博,东北人豪放豁达。这片土地的文化滋养了杂志,好的文学生态环境培育了它,众多朋友给了它温暖和力量。正因如此,《作家》既刊发名家力作,也以“金短篇”“作家地理”“诗人空间”等栏目持续拓展文学边界;胡冬林近80万字《山林笔记》由杂志连载两年,又联动出版社推出大型文集,成为期刊与出版融合的前瞻实践。先锋文学不是悬空的口号,而是扎根黑土地、面向全国乃至世界文坛的眼光与定力。

和作家做朋友 把青年作家“扶上马、送一程”

一本杂志凭什么让作家信任?宗仁发说,杂志和作家之间是有缘分的。当作者还是初学写作的青年时,刊物就关注他、与他沟通交流,和他一起成长。毕飞宇、格非、苏童等作家,都很早便与《作家》成为朋友,“他们在文学的道路上正在爬坡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帮他助力”。苏童后来给编辑部写信:“我要用我的作品来霸占你们的版面。”宗仁发感慨,知名作家稿子很多杂志都想要,但他会选择把好作品交给信任的杂志。

这种信任,来自《作家》对青年作家常态化的扶持。上世纪九十年代,《作家》与《钟山》《大家》《山花》联合举办“联网四重奏”,推荐青年作家;“七十年代出生的女作家”专号成为当代文学史绕不过去的文学现象。如今,刊物每年基本都有青年作家专号,每期尽可能推出青年作家小辑,并请评论家写评论,放大关注。“我们始终盯住青年作家,盯住那些从起步开始的有才华的作家。”宗仁发说,作家和杂志的关系是“漫长的友谊”,要不断切磋、保持信赖,使他们走向更宽广的文学舞台。《作家》杂志在创刊70周年活动中推出“时代文学奖”,也正是为了发现、扶持更多新人。说到底“一本杂志就是作家的好朋友,就是他的家,让他认为可以把最好的作品交给你”。

做市场的“解毒剂” 守住原创的河流上游

新媒体冲击、AI盛行、碎片化阅读分流读者,纯文学前景如何?宗仁发并不悲观。他说,文学重要的力量来自原创,“纯文学实际上就是所有文化链条上最重要的原创这一环”。电影、电视剧改编及其他文化生产链条,都要从源头寻找活水。“我们作为一本纯文学杂志,就是在文化源头上,守护好河流上游,让‘水’能够源源不断地流向大海。”因此,《作家》始终坚守原创,让有创造力的文学作品在杂志上诞生,进而产生更多文化产品。多年来,杂志中的作品被改编为《有话好好说》《一九四二》《天下无贼》《绿茶》《我们的父亲》等影视作品,正是文学IP转化积淀深厚的证明。

面对喧闹,宗仁发有一句形象的话:“纯文学是市场的解毒剂。”要让纯文学和世俗的、喧闹的东西分离开,“让人们去享受文学带来的安静时光和心灵慰藉”。

“新的挑战、新的难题,可能正是促进一本杂志保持青春气息的支撑和源头。”在宗仁发眼里,建设北方文学高地是《作家》“理所当然”的使命,靠吉林本土作家和全国作家共同托举,靠平台的影响力、号召力、吸引力,也靠作品在当代文学史节点上留下的路标和痕迹。

70年是一本刊物的里程碑,更是一条崭新起跑线。白山黑水间,《作家》仍将以原创为灯,让文学灯火长久照亮人的精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