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华人民广场旁的金茂大厦,从人群熙攘的体育街进入,左拐入一条仅容一辆汽车通行的幽深小巷, 你能看见一间连招牌都没有的老式理发店, 门边的墙上只写着“理发”二字。
店里只有一位“理发奶奶”,满头白发,戴着老花眼镜,手上那把剃刀磨了又磨,闪着银光。她叫王菊芬,今年79岁,在这条巷子里理了40年的发,这家店没有名字,但很多老金华人会专门找到这里理发。
小 店内部呈一个独特的三角形构造,层高约莫三四米,没有华丽的装潢,店里还保留着最原始的洗头方式,煤饼炉上温着一大锅当天早上烧的热水,所有客人都是坐在凳子上俯身洗头。
在高楼大厦的包围中,这间逼仄而简陋的理发店是一个特殊的存在,透着股倔强,像一盏不肯熄灭的灯。
丈夫早逝,她靠理发养活两个儿子
王菊芬成为“剃头匠”属于“半路出家”。21岁那年,她从金东区含香嫁到义乌赤岸,丈夫在农村给人理发,一开始她多是在丈夫身边打下手:照灯、打风扇,时间一长就掌握了理发的全套技术。
王菊芬的丈夫从小身体不好,又嗜好喝酒,最终因酒精中毒早早离世。
39岁那年,她带着两个孩子回到金华讨生活,大儿子8岁,小儿子5岁。一开始经亲戚介绍在人民广场附近的时春亭茶室打工,空闲时,她在茶室里给客人刮胡子修面。后来王菊芬在茶室里给客人修面被老板看到了,老板觉得她在茶室里赚外快,就骂了她一通。
那次之后,王菊芬跑到那时的二轻商场买了脸盆、毛巾,在当时人民广场北侧的金华县文化馆弄堂里摆起了剃头摊子,随着城市建设又搬到了现在的店面。
从21岁到79岁,这把剪刀,她一握就是将近六十年。“日子过得真快,这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大孙子都18岁咯……”这段漫长岁月里面的风风雨雨,内心深处的酸甜苦辣,只有王菊芬自己知道。
靠着这门理发手艺,她硬生生把两个儿子拉扯长大,还帮两个孩子都置办了房子。旁人劝她年纪大了,可以歇一歇,她却不肯:“不能想着靠孩子,靠别人是靠不住的,要靠自己的双手。”
一天剃四五个头,房租30块
王菊芬为客人理发,从来一丝不苟。除了理发,她还会给客人修面、掏耳朵、刮胡子,一样样来。修面最讲究刀工,热毛巾敷在脸颊处,修眉、刮胡,从眉毛到脸颊,刀锋贴着皮肤游走,根据不同部位,调整刀锋和皮肤的接触角度、力度。她的绝活是刮眼睫毛,就是用剃刀去清洁眼睫上倒长的毛,这可是真功夫。
这么一整套弄下来,只要15块钱。
桌面上没有繁复精致的理发工具,王菊芬只用简简单单的齿梳、剪刀、推子、剃刀,就能服务绝大部分顾客。左手梳子,右手推子,一梳一推,细致均匀,动作娴熟,细小的发碎渣散落一地。
她的左手,中指已经弯了,再也伸不直,是几十年反复握剪刀留下的印记。就连新买的梳子,她都要亲手修一修,用着才顺手。
账,她心里算得清清楚楚。60岁以后,各类补贴加起来380块钱。现在生意淡,一天也就接待四五个客人,理一次发15元,减掉店面房租30元。一天下来,赚的钱刚好够自己吃饭。她说,在家里待着,一分钱都没有,能动手就有收入,要活到老干到老。
生意淡了,她还是一早到店
前些年生意好的时候,王菊芬一个月最少能赚5000块钱,店里坐满客人,外面还排着队。
但这几年生意冷清了很多,巷子里的人流慢慢变少,热闹不复从前。
时过境迁,现在新式美发店遍地开花,装修精致,更受年轻人喜欢。价格也卷得厉害,快剪店开得到处都是,10块钱就能剪一个头发。
可王菊芬依旧每天早上5点多出门,6点准时到店里,烧热水、清洗毛巾、打扫卫生,安安静静等着客人上门。来这边理发多是老主顾,她十分了解他们的喜好,剪什么样式,她都是心里有数。下午3点以后,来理发的客人就不多了,即便没有生意,王菊芬也会待到晚上再回家。
这条巷子里,还有另外四家老式理发店,和她一起守着这份快要被遗忘的手艺。它们已不单单是一家理发店,是时光,是念想,是习惯,也是陪伴。
小小一间老式理发店,简陋朴素,却藏着一位母亲半生的倔强与温柔。
王菊芬这一生,没有依靠谁,凭一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扛过苦难,养大孩子,给自己挣来了稳稳的底气。
在生活节奏越来越快的金华城里,这条小巷,也留住了一份慢悠悠、不慌不忙的人间温情。
你家附近有这种老式理发店吗?
你还知道金华有哪些老手艺人?
评论区一起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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