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有退休金,是真的太香了
我妈今年68,以前在镇上的小学教书,教了三十多年语文。退休金加上各种补贴,现在每个月到手五千多。我爸比她大两岁,之前在镇农机站干了大半辈子,退休金四千出头。俩人加起来小一万,在镇上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以前年轻的时候我不觉得这有多重要。甚至有一阵还觉得爸妈抠,小时候问他们要两毛钱买冰棍都得磨半天嘴皮子。现在自己四十多了,上有老下有小,才咂摸出味儿来——爸妈有退休金,是真的太香了。
香在哪儿?首先,他们不伸手问我要钱。就这一条,能省下多少家庭矛盾。我同事老刘,爸妈在农村没有养老金,每个月他得往家打两千。上个月他爸摔了一跤住院,他东拼西凑垫了三万,回来跟媳妇吵了一个礼拜。我呢?我妈去年体检出个小毛病,做微创手术花了一万八,她自个儿掏的,医保报完自费才几千块,还非要给我转钱说"耽误你上班了,拿着买点好吃的"。
我没要。但心里舒坦。
其次,他们不光不要钱,还倒贴。逢年过节回家,后备箱永远塞得满满当当——自己腌的咸菜,院子里种的萝卜白菜,赶集买的土鸡蛋,我爸托人弄的茶油。我说别弄了城里都能买到,我妈就瞪我:"城里的能跟家里的一样?"临走还偷偷往我包里塞红包,说是给孙女的压岁钱。那红包厚厚的,我捏着就知道不对,打开一看两千。打电话回去说太多了,我妈在电话那头笑:"我俩花不完,攒着干啥?"
第三,他们活得有底气。我妈退休以后生活比我还丰富,周一周三去老年大学学国画,周二周四跟几个老姐妹打门球,周末偶尔跟我爸坐班车去市里看戏。上个月居然跟我爸报了旅行团去桂林,玩了一个礼拜,朋友圈发了二十多条九宫格。我在底下评论说妈你们真潇洒,她回我:"花自己的钱,理直气壮。"
这句话我看着看了很久。她确实理直气壮,因为她有。
我爸也是。前阵子我想换车,手头差点钱,犹豫了好几天要不要跟他们开口。结果还没说,我爸先打电话来了:"听说你要换车?钱够不够?不够我这有。"我问他怎么知道的,他说你妈看你前两天发朋友圈说旧车又修了,猜的。我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想办法。我爸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你爸这四千年,别的帮不上,给你添个轱辘还是添得起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起小时候问他们要两毛钱买冰棍,他们不是抠,是那会儿真没有。现在有了,他们恨不得把兜里最后一个钢镚儿都掏给我。
其实我妈的退休金不算高,五千多块钱搁城里不算啥。但搁镇上,在小地方,这钱经花。自己种菜养鸡,水电气没几个钱,最大的开销就是看病和出去玩。他们有医保,有退休金,日子过得踏实,精气神就不一样。
我妈上个月画了幅国画发给我,画的是老家的院子,院墙边一棵柿子树,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柿子。她在旁边题了几个字:"一树柿子,年年有余。"底下画了个小小的印章,是她自己刻的,写着"知足"。
我把那幅画设成了手机壁纸。每次打开手机看见那树红柿子,就觉得心里有个底。
爸妈有退休金,香的不是钱本身。香的是他们不用看谁的脸色过日子,香的是他们老了还有自己的尊严,香的是我不用在中年夹缝里再多扛一份重量。他们过得好,我在外面再累,回来看见那树柿子,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昨天我妈又打电话来,说跟我爸商量好了,明年开春要翻修老家的院子,把厕所改成抽水马桶,再装个暖气。"钱够,"她说,"你甭操心。到时候装修好了你带孙女回来过年,暖和。"
我说好。挂了电话,查了查银行余额,默默给他们转了两万。备注写:装修赞助,柿子树的份子钱。
过了十分钟我妈回微信了:收到。再转打断你腿。
我笑了,把手机揣兜里,继续上班。窗外天阴着,但我心里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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