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为"亚洲四小虎"的泰国、马来西亚、印尼和菲律宾,当年确实把中国甩出去一大截。九十年代中期,泰国人均收入差不多是中国的四倍多。可到了2023年,账本整个翻了过来,中国人均反倒接近泰国的两倍。这条曲线在哪儿拐的弯?得从1997年那个夏天说起。
一夜之间,老虎的底牌被翻开了
1997年7月2日,泰国实在扛不住了,宣布泰铢不再跟美元绑在一起。消息一出,泰铢当天就应声大跌,接下来几个月更是近乎腰斩。
股市那边更惨,差不多被打掉七成。一个号称"小虎"的经济体,怎么这么不经打?我们不妨翻翻它当时的家底。
危机前一年,泰国花出去的钱远多于挣回来的钱,这个窟窿已经超过了墨西哥出事前的警戒线。
更要命的是口袋里的现钱。泰国攒下的那点外汇,居然还不够还马上到期的短期外债。平时看着光鲜,债主一上门催账,立刻露馅。
这些外债借来干嘛了?九十年代泰国急着开放金融,热钱哗哗往里流,可大多没去盖工厂,而是钻进了楼市和股市。有分析认为,产业还没长结实就把金融大门敞开,是这场灾难的重要根源。
再加上泰铢跟美元挂钩,美元一走强,泰国货在国际上跟着变贵,出口越做越吃力。底子虚成这样,就差有人来戳破了。
捅刀的人很快就到了。以索罗斯为代表的国际投机资本盯上泰铢,大笔做空。泰国政府把外汇储备掏了个干净,又借来国际贷款硬扛,还是没守住。
后果相当惨烈。五十多家银行接连关门,1998年泰国经济直接倒退七个多百分点。
火很快烧到了邻居家。那一年,印尼盾和马来西亚林吉特都贬掉了五成多,菲律宾的货币也缩水四成多。
钱永远跑得最快。危机前还在拼命往东南亚涌的私人资本,短短两年就调头外逃,一进一出,超过一千亿美元的资金流向彻底逆转。
伤得最重的是印尼。印尼盾从两千兑一美元一路跌,老百姓手里的钱眼看着大幅缩水。1998年经济缩水一成多,物价飞涨七成多。
经济崩了,社会也跟着乱了。那年五月爆发排华骚乱,据印尼官方调查机构报告,1250名华人遇难。同一个月,统治印尼三十多年的苏哈托被迫辞职。
也有不肯认命的。马来西亚拒绝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开出的紧缩药方,自己动手管住资本外流,把林吉特钉死在固定价位上,结果恢复得比接受援助的邻居还快。
同一场风暴里,中国是另一番景象。中国当时对资本进出管得比较谨慎,热钱想进来炒一把就跑,没那么容易。
更关键的是,中国顶住压力,承诺人民币不贬值,汇率稳稳停在八块多。对内则加大基础设施投入,用内需托住增长。
这份担当,邻居们记在心里。马来西亚总理巴达维后来专门提到,中国的这个承诺帮了东盟大忙,"东盟永远不会忘记"。
1998年8月,国际炒家又把手伸向香港。在中央政府支持下,香港特区政府正面迎战,硬是把对方打了回去。四小虎倒下的地方,中国筑起了一道防线。
辉煌是借来的,病根是自带的
话说回来,四小虎当年的风光是实打实的。可这份风光从哪来,还得往前倒十几年。
1985年,美日等五国签了广场协议,日元开始猛涨,两三年里兑美元的身价明显往上蹿。日本货在海外一下子变贵,厂商们扛不住,只能往外搬。
搬去哪?劳动力便宜、政策优惠的东南亚成了首选。日本资本一到,欧美资本也闻着味跟了进来。
泰国乘上了这阵东风,八十年代末连着几年两位数增长,十来年间经济总量涨了将近五倍。
马来西亚也不含糊,从1987年起连续十年保持8%以上的增速。印尼在苏哈托时代更夸张,三十年里经济规模翻了三十多倍。
但这里面有个门道。日本搬出来的,主要是组装、加工这些环节。有分析认为,这种分工把四小虎锁在了产业链的中低端。
说白了,就是帮人拧螺丝,赚的是辛苦钱,真手艺学不到家。菲律宾更极端,出口里九成都是糖、椰肉这类农产品,压根没攒下像样的工业底子。
产业是一层病,政治又是一层。菲律宾在马科斯戒严统治的十四年里,外债像吹气球一样涨了将近八倍,到1983年终于炸了。
钱都去哪了?马科斯家族在那段时间非法捞走的财富,超过一百亿美元。
印尼也是一个路数。苏哈托的六个子女把金融、汽车、电力、矿山、媒体分着管,家族财富据估计在一百五十亿到三百五十亿美元之间。
泰国是另一种病:政局长期动荡,军事政变一次接一次。政府换得比规划还快,谁来定一份管几十年的产业路线?菲律宾的政治,也长期由少数家族主导。
底子薄,又被这些毛病拖着,四小虎在危机后就再没跑回快车道。泰国人均收入先缩水到一千八百多美元,之后熬了二十多年,一直在七千美元上下打转,成了中等收入陷阱的标准样本。
泰国眼下的顶梁柱之一是旅游,差不多撑起了两成GDP。好在汽车产量还在东盟坐着头把交椅。
马来西亚是全球半导体封测重镇,占了13%的份额,可干的多是中低端的封测活。
菲律宾则靠两百多万海外劳工往家寄钱,这笔汇款约占GDP的8.5%。它输出去的不是产品,而是人。
反超之后,产业转移掉了头
后来两条曲线慢慢碰了头,中泰人均收入一度挨得很近。从那以后差距越拉越大,到2023年,中国人均已经远远跑到了泰国前头。
同样是承接外资,结果为什么天差地别?关键在底座。中国一步步打下了更完整的产业基础。
有了这副骨架,外资进来,中国就不只是个组装车间。从纺织代工起步,一路干到新能源、通信设备、造船、航天,在这些领域跟发达国家同台竞争。
最有意思的是角色的反转。中国已经连续十五年是马来西亚的第一大贸易伙伴。
汽车这条线更有画面感。当年是日本把车厂搬到泰国,如今轮到中国车企去泰国建厂了。
印尼那边,雅万高铁2023年通车,雅加达到万隆从三个多小时缩成46分钟。这条线全套用的是中国技术、中国标准。
四小虎自己也没打算认命。印尼从2020年起禁止镍矿原矿出口,逼着矿石留在本地加工成更值钱的材料,几年下来镍相关出口涨了十倍。
泰国喊出了"泰国4.0",目标是到2036年把人均收入拉到一万三千美元,从陷阱里爬出来。
回头看,四小虎不是被一场危机打垮的,而是输在把增长的方向盘交给了别人。中国走的是一条更苦的路,先把底子打牢,再一步步打开大门。
今天的东南亚还在找自己的出路,中国则以伙伴的身份站在一旁,一起修路、建厂、做买卖。或许我们可以说,发展道路怎么选,决定的是一代人的命运。
参考资料:
亚洲金融危机保卫战.人民网《中国经济周刊》
从亚洲"四小虎"到"中等收入陷阱",泰国何以至此?.36氪
马来西亚半导体的"冰与火之歌.观察者网
菲律宾:曾经的"亚洲第二富国",为什么昙花一现?.36氪
亚洲金融风暴.维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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