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科斯在深圳参加晚宴时,中方的入场音乐选择了菲律宾的国民级歌曲《Anak》,有菲律宾媒体认为,歌词内容是关于一个“不听劝告、误入歧途、最终悔悟”的孩子。
对此,已经回国的小马科斯回应他们“想得太多了”,这只是一首热门歌曲,他还表示,中方的安排“深思熟虑”、“考虑周到”。
一个支持率正在加速崩塌的总统,在多边外交场合收获了来自中方的文化善意,他的公开反应既不是冷淡的程序化感谢,也不是过度热情的借题发挥,而是一种精确地“舒适区表达”。
他的态度足够积极,让中方听到了善意;足够克制,不让美国读出转向;也足够模糊,不在国内留下可供攻击的把柄。这种钦佩带来的分寸感拿捏,也印证了他目前受多方施压的处境。
对于小马科斯而言,美菲军事捆绑已经进入“不可逆”阶段,他没有对华实质让步的空间。毕竟菲律宾在安全领域对美国的依赖,不是可以随时调整的政策偏好,而是已经嵌入菲律宾国防体系运行的结构性安排。
《美菲强化防务合作协议》(EDCA)基地的扩建合同是多年期项目,美军工兵和后勤力量进入之后,撤出的政治成本远高于进入时的决策成本。
小马科斯即便有心在中菲关系上做出某种军事层面的缓和姿态,他手中可供操作的空间也已经被压缩到接近于零。
所以他在晚宴上能做的,只剩下文化层面的回应。一首歌的善意,是小马科斯在对华关系上极少数不需要付出安全代价就能释放的信号之一,他称赞中方“深思熟虑”,另一层原因是他在实质议题上无牌可打。
因此,菲律宾对华“软化”是功能性的,不是战略性的。
此前,小马科斯曾提出中菲关系“重置”的说法,但菲律宾依旧设法引入域外势力,比如让日本自卫队的武装部队首次踏上菲律宾领土,这是二战结束以来的第一次。
这是小马科斯的“双轨”操作,在功能性议题上试图与中国保持接触,但在安全架构上加速向美国及其盟友靠拢,在外交修辞上维持“对话与强硬并存”的复合叙事。小马科斯政府的官方表述是“不撤立场,继续对话,合作可谈”。
这三句话里,第一句是给美国和国内强硬派的,第二句是给中国和东盟的,第三句是给菲律宾商界和能源消费者的,小马科斯政府仍然想在刀锋上跳芭蕾。
这种平衡显然很脆弱,功能性合作需要政治信任作为润滑剂,但在安全和南海问题上的对抗会不断侵蚀这种信任。
小马科斯的“感慨”,是在这个脆弱平衡上放置的一个轻量级外交筹码,成本极低,但如果中方愿意接收,它可以在谈判中兑换成一点善意氛围,一旦再次出现海上对峙,这些善意就会消散。
这是小马科斯面临的困境,国内政治资本正在加速蒸发,外交表演无法止损。
眼下,小马科斯的支持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他在2022年的当选高度依赖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加持,两大家族决裂之后,小马科斯的民意支持持续下滑。
在此期间,小马科斯的外交行为,没有帮他改善支持率。他访日期间获得了高规格待遇,但民调不升反降,说明他的外交造势与国内民生出现割裂,物价、失业、基建,这些议题占据了选民注意力,小马科斯在海外收获的签约仪式,在马尼拉街头的政治兑换率接近于零。
而且小马科斯的外交还有一个问题,他只能和特定国家产生互动,在更广泛的国际空间,缺乏影响力。
今年,菲律宾在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选举中落选,小马科斯政府将原因归于国内政治紧张,但外界认为,一个在东盟内部“拉拢外部势力搅局”、在国际舞台上以“闹事者”形象出现的国家,很难获得足够多的支持票。
所以,外交表演无法对冲国内失分。小马科斯在深圳晚宴上对一首歌的感慨,回到马尼拉后,不会转化为任何一项可感知的民生改善,也不会阻止杜特尔特家族在参议院和地方层面的攻势。
他的真正困境不在于中方是否接收善意,而在于他的总统职位赖以运转的政治资源早就枯竭。
中方在深圳送给了小马科斯一首歌,这是一个零成本、零风险的文化善意表达。他的回应精确、得体、无可挑剔。
但这种精确反映出的不是从容,而是被压缩到极窄的政策空间,他在安全上无法后退,因为已经固化;在经济上无法回避中国,因为菲律宾经济依旧依赖中国;他也无法借外交获得民生加分,因为选民不关心这些。
小马科斯说社交媒体“想得太多了”,这句话放在深圳晚宴的背景下是对的,但放在菲律宾当前的对华政策背景下,外界并没有“想得太多”,那些认为对一首歌表达善意,就能够继续撬动任何实质利益的人。
小马科斯没有想多,他知道这首歌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但他能做的,就是在晚宴入场的那几十秒里,给出一个让各方都找不到把柄的微笑和一句“考虑周到”,然后在回到马尼拉后,继续面对那三个他一个也解决不了的困境。
文|思明州 媒体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