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撑起欧洲繁荣几十年的天然气,要改道了。诺瓦泰克董事长在深圳把话说死:供到 12 月 31 日为止,之后大部分份额转向中国。
欧洲的门是自己焊死的 —— 气价已是美国的 4 到 5 倍,储气罐才填了七成,冬天就在眼前。俄罗斯也急,出口五年掉了六成,这批气必须找到新买家。
可奇怪的是,接气的一方偏偏不急,合同空着,价格也没谈拢。中国在等什么?这批气最终会暖了谁?
一、欧洲的门是自己焊死的,罐子却见底了
欧盟这部法规的时间表定得比合同还硬。2026年1月26日理事会通过,2月初生效。长期合同下的俄罗斯液化天然气,2027年1月1日起禁止入境。
管道气,2027年9月30日起禁止,成员国储气不达标最晚可宽限到11月1日。短期合同关得更早:液化天然气2026年4月25日,管道气6月17日。门是欧洲自己关的,这点没什么争议,争议在代价。
德拉吉那份竞争力报告写得直白:欧盟企业付的气价,是美国的4到5倍。今年中东局势一紧,卡塔尔供货推迟,10月28日欧洲基准气价盘中冲到100.75欧元每兆瓦时,2022年12月以来第一次,一个月涨了约40%,而2月底还是32欧元。
储气这一栏更难看。欧盟要求每年10月1日到12月1日之间把储气库填到90%,市场困难时允许偏离。截至10月26日,整体只有74.9%;到11月16日,进一步降到70.2%,德国57.2%,荷兰60.9%。离12月1日的窗口只剩十来天,缺口还有近20个百分点。
我认为,欧洲的问题不是买不到气,是把买气的渠道和买气的价格一起交到了别人手里。政治承诺排在了过冬前面,账单最后由企业和家庭来付。
这不涉及道德评判,只关乎算术。11月18日的一幕很说明处境。俄罗斯最大的独立天然气生产商诺瓦泰克,董事长米赫尔松在深圳对记者说,向欧洲的液化天然气会供到12月31日23点30分,之后释放出来的大部分份额转向中国。
同一天的数据显示,今年前10个月,亚马尔项目约81%的液化天然气仍卸在欧洲港口,177船、1289万吨,欧洲为此付出约87亿欧元,比2025年全年的72亿还多。立法关门和门口付钱,在同一个秋天完成。
二、改了个名字,合同还是空的
东边那条管子,网上被写成俄罗斯主动布下的一盘大棋。我不这么看。9月2日,俄能源部长在东方经济论坛上宣布,“西伯利亚力量2号”正式更名为“贝加尔力量”,名字是普京提的。
参数一个字没动:从亚马尔半岛经蒙古国进入中国北方,全长约2600公里,年输气500亿立方米,合同期30年,蒙古境内那段叫“东方联盟”,规划约963公里。名字换了,骨架没换。
骨架之外最关键的那张纸,至今空着。2025年9月2日,俄气与中石油签的是有法律约束力的备忘录,约束的是“建”,不是“多少钱卖”。2026年5月19日至20日,普京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双方签了联合声明和数十份合作文件,供气合同还是不在其中。这一点,官方公布的成果文件清单里看得清清楚楚。
钱谈到哪一步?俄方要每千立方米250到260美元,参照已经跑起来的“西伯利亚力量1号”;中方报120到130美元,参照俄罗斯国内工业用气价。
有媒体报道说中方一度把底线压到50美元,谈判就此僵住。这个数字来自媒体转述的知情人士说法,两国官方都没确认,只能当参考。还有一组数更值得看。
俄政府2027年预算草案披露的预测是:2026年对华天然气均价每千立方米247.9美元,2027年251.3美元,2028年247.8美元,2029年246.4美元。
稳中略升。这跟“俄方大幅让步”的传闻对不上。我认为,谈判桌上的真实情况是:俄方嘴上不松,纸面上也没松。
那为什么改名?在我看来,改名本身就是谈判的一部分。把“力量”两个字从西伯利亚挪到贝加尔湖,是在提醒对面:这是战略级项目,你别压太狠。
姿态撑得越足,越说明底气在漏。真正的让步不会写在名字上,只会写在价格条款和照付不议的比例里。俄方的难处是明摆着的。
2021年俄罗斯天然气出口1850亿立方米,2026年预计只剩770亿立方米,五年少了近六成。“西伯利亚力量1号”2025年实际输气388亿立方米,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380亿。
2025年9月双方同意把年供气量提到440亿立方米,远东线路从100亿提到120亿。老管子已经榨不出更多,增量只能靠新管子。所以这场谈判里,着急的不是中国。这个判断我敢下。
三、中国的账本上写着“不着急”
国内的数据比任何评论都直白。国家能源局《中国天然气发展报告(2026)》显示,2025年中国进口天然气1765亿立方米,同比下降2.8%,对外依存度降1.9个百分点到40.7%。
管道气821亿立方米,增长8%,占比从41.8%升到46.5%;液化天然气944亿立方米,下降10.6%,占比从58.2%降到53.5%;美国对华直接出口的液化天然气已接近归零。
“十四五”期间,管道气进口能力增至每年1030亿立方米,液化天然气接收能力增到每年1.7亿吨;2025年国内消费4320亿立方米。
一边是接收能力大幅扩张,一边是买家越来越挑。11月18日,中国燃气旗下中燃宏大与美国维吉的CP2项目签了20年协议,离岸交付,每年100万吨,价格挂亨利港基准加固定液化费,替代9月14日那份50万吨的协议,最早2030年交付。
我看,这一轮真正值钱的不是那几十美元的价差,是“随时可以不买”这个位置。离岸交付意味着船和目的地自己说了算,多出来的货还能转手;俄气那条新管道走的是过境蒙古、照付不议的老模式,买家基本被锁死。一个把选择权留给买家,一个把链子攥在卖家手里,差别就在这里。
底气从哪来?国内消费六成以上可以自给,陆上有中亚、中缅、“西伯利亚力量1号”三路通道,海上来源覆盖20多个国家。手里有替代方案,谈判桌上才敢慢慢磨。
但我也得把话说回来,不着急不等于不买。中国这几年做的是同一件事:多签长约,少押单边,把“确定性”买回来。11月那份20年协议,买的不是便宜气,是2030年以后的一段稳定供应。
这个思路,我认为比单纯压价高明,也更符合我们的国情。能源的饭碗终究要端在自己手里,能借的力要借,命门不能交出去。
结语
国际能源署11月《2026年世界能源展望》把这条管道写进去了,但写在“当前政策情景”的假设里,假设它在2030年代中期逐步爬坡。这是推演,不是判决,把情景读成板上钉钉是常见走样。
诺瓦克10月27日说中国从美国、澳大利亚买的液化天然气比俄罗斯管道气贵,这话不算错,可他绕开了另一半:老管道价格不能直接搬到新合同上。
中国愿意为确定性付钱,不愿意为姿态付钱。胜负手不在会场,在三个日子:2027年1月1日、2027年9月30日、合同落笔那天。宣言表达政治意愿,管子要管三十年。
能定价的,是手里有替代方案、又不急着签字的那一方。欧洲关门干脆,罐子空着照关;俄罗斯改名硬气,合同一直空着;中国坐在桌边看似没动,价格空着的每一天,账都在往买方走。这不热血,但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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