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酒252天我才懂:偶尔喝一口,比硬戒十天还折磨人
昨天是我戒酒的第252天。
下班路上经过那家常去的烧烤店,老板老远就冲我招手:“哥们儿,好久没来了啊!今天整点儿?”我摆摆手说戒了,他乐了:“少来这套,你去年也说戒了,不还是喝了大半年?”
我笑了笑没接话。他不知道,去年那次“复吸”,就他妈是因为在朋友婚礼上“就喝了一口”。
那一口,把我前面硬扛的八十多天全毁了。而且我跟你讲,那种折磨,比一开始戒酒那十天难受多了。真不是一个量级的。
我今年三十四,喝酒这事儿得从大学说起。那会儿就是图个热闹,宿舍里哥几个买两箱啤酒就着花生米能吹一宿。毕业之后进了销售这行,喝酒直接从“爱好”变成了“工作技能”。陪客户喝、陪领导喝、陪同事喝,喝完白的换啤的,啤的完了还得来点洋的“漱漱口”。最猛的时候,一礼拜七天我有五天是断片儿的。
我媳妇儿跟我吵过无数回。有一次我喝多了躺沙发上,半夜吐了一地,她挺着七个月的大肚子蹲那儿收拾,边收拾边哭。我第二天醒来啥都不记得,她红着眼睛跟我说:“你闺女以后要是找对象找你这号的,我打断她的腿。”
这话扎心,但也就管用了三天。
真正让我下决心的,是去年三月份体检报告。脂肪肝从轻度变中度,转氨酶飙到一百多,大夫拿着单子看我那眼神,跟看个死人差不多。他说:“你才三十三,肝跟五十的似的,再喝下去你就等着换肝吧。”
那天回家我把酒柜里剩的半瓶茅台直接倒厕所了。我媳妇儿站门口看着我,没说话,就眼圈红了。我说你别哭,这回我真戒。她说你上次也这么说。我说这回不一样,这回我怕死。
头十天,真他妈不是人过的日子。
手抖,心慌,晚上睡不着,睡着了就一身汗惊醒。白天上班坐工位上,脑子里跟有只猫在挠——就特想那一口冰啤酒下肚那个爽劲儿。我同事中午吃饭点一瓶啤酒,我坐旁边闻着那个味儿,喉结上下动,硬是把口水咽回去。晚上回家路过便利店,冰柜里那一排绿棒子跟长了眼睛似的盯着我。我都是小跑过去的,跟逃命一样。
撑到第十五天的时候,身体上那股劲儿慢慢过去了。我开始能睡整觉了,早上起来嘴里不苦了,照镜子脸也没那么肿了。我媳妇儿说我脾气都变好了,以前喝多了第二天起床气大得很,现在闺女吵我我也不发火。
那时候我就觉得,戒酒这事儿也没那么难嘛。不就那十天吗?扛过去就完了。
到第八十天的时候,我甚至开始有点飘了。饭局上别人劝酒我摆手说不喝,人家说“少喝点没事儿”,我能特淡定地说“真不喝,戒了”。看着他们喝得面红耳赤在那儿吹牛逼,我心里还挺得意——你们看我,说不喝就不喝,这才叫自制力。
然后我发小结婚,我当伴郎。
那天早上我特意没开车,想着当伴郎得帮忙挡酒,不能开车去。我媳妇儿出门前还叮嘱我:“你可别喝啊。”我说你放心,我一口不碰,我就帮忙倒酒。
婚礼在乡下办的,流水席,热闹得很。新郎新娘来敬酒的时候,我发小搂着我肩膀跟他老丈人说:“这我铁哥们儿,以前我俩能喝两斤白的,现在人家戒了,八十多天了,牛逼吧?”老丈人竖起大拇指,说好样的,男人就得有这毅力。
我当时那虚荣心膨胀的,觉得自己真他妈是个英雄。
转折来了。
晚上闹完洞房,一帮发小留下来帮忙收拾。大冬天的,院里支了个火盆,几个哥们儿围着烤火聊天。有人从后备箱搬出一箱啤酒,啪一下起开一瓶递给我:“就一瓶,啤的,跟水似的,你八十多天没喝了,过年了,放松一下。”
我摆手说不行不行。
他说你闻闻,就这味儿,你不馋?我闻了一下。就那一下,坏了。那个冰凉的、带点麦芽香的味儿钻进鼻子里,我嗓子眼儿里跟伸出一只手似的,拼命往上够。
我说那我抿一口。就抿一口。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一口啤酒咽下去的瞬间——我后背都麻了,整个人像旱了俩月的地突然浇了场透雨,那个舒坦,那个满足。我当时心里就一个念头:完蛋了,这玩意儿还是这么好喝。
我把那一瓶干了。喝完又开了一瓶。喝完第二瓶,我发小说别光喝啤的了,屋里还有白的。我说行。
那天晚上我喝了多少我到现在都记不清。反正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冻醒的——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身上盖着个破棉袄,旁边一堆空瓶子。我媳妇儿打了二十多个未接来电。我手机没电了。
回到家我媳妇儿没骂我,就看了我一眼,说:“行,你厉害。”然后三天没跟我说话。我闺女见我就躲,晚上睡觉前小声问她妈:“爸爸是不是又喝酒了?他身上又臭了。”
就那句话,比大夫的体检报告扎心一万倍。
我赶紧又戒。但是这回,跟第一回完全不一样了。
第一回戒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是一辈子不喝了,彻底断了,死心了。虽然难受,但是有一种“壮士断腕”的痛快。这回呢?我脑子里那根弦松过了——我知道我能喝,我喝了也没立马死,而且那滋味儿我还记得。
最要命的是,我开始跟自己讨价还价。
今天累了,来一瓶解解乏?不行,说好了戒的。
周末朋友聚餐,喝一杯没事吧?反正就一杯。
过年过节的,不喝酒像什么话?
我每天跟脑子里另一个自己打架,打完了还得硬扛着不喝。那个状态,就跟手机电量永远卡在1%似的,吊着一口气,随时要关机。硬戒那十天,是身体难受,心是定的——老子就是不喝了。可这“就喝一口”之后的日子,身体没那么难受了,但心里跟猫抓似的,天天痒痒,天天得靠意志力摁着。
我媳妇儿后来跟我说,那段时间我整个人跟神经病似的,忽冷忽热,动不动就急眼。她不知道,我每天下班路过便利店都得站那儿纠结五分钟,有时候都走过去了又折回来,在门口转悠半天,最后买瓶无糖可乐灌下去,跟给自己灌药似的。
就这样硬撑到第二十几天的时候,我一个客户来签合同,签完非得拉着吃饭。我说行,吃饭可以,不喝酒。客户笑着说没事没事,喝点茶。结果到了地方,人家自己带了瓶五粮液,给我倒了满满一杯,说:“就这一杯,你要是不喝就是看不起我。”
我盯着那杯酒看了半分钟。然后我端起来了。
我跟自己说,就这一杯,喝完坚决不倒了。那一杯下去,客户又给满上了,我也没推。
那天晚上又喝大了。
第二天醒来我扇了自己两巴掌。真的,对着卫生间镜子,啪、啪,两下。我媳妇儿在外面拍门问怎么了,我说没事,洗脸呢。
然后我干了一件事儿,我把家里所有跟酒有关的微信群全退了,把酒友的电话删了一多半,跟几个关系铁的发了条消息:以后吃饭别叫我,叫我我也不去,除非你们能保证一滴酒都不点。我发小回我:你有病吧?我说对,我就是有病。
就这么着,我从头开始算日子。到今天,整整252天。
这252天里,我经历了闺女幼儿园毕业典礼、老丈人七十大寿、公司年会抽奖抽中一瓶茅台当场送人、发小二胎满月酒我提前离场……每一个场合都有人劝酒,每一句劝酒词我都听过八百遍:“就一口”“不喝不给面子”“大老爷们儿磨磨唧唧”“你以前不这样啊”。
我每次都笑着摇头,说真不喝了。但我心里清楚,这个“不喝了”跟去年那个“不喝了”含金量完全不一样。去年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还有底——我没尝过复饮的滋味儿。现在我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全是那一口啤酒下肚的爽劲儿,和第二天躺在火盆边上的傻逼样儿。
你知道最操蛋的是什么吗?就是你明明知道喝完了会难受、会后悔、会让老婆孩子失望,但你脑子里那个声音还是会一遍一遍地跟你说:就一口,就这一次,没人知道。
我管这个声音叫“酒鬼电台”。它24小时循环播放,节假日加播特别节目。硬戒那十天,电台信号不好,时有时无。复饮一次之后,电台直接升级成卫星信号,全天候无死角覆盖。
我现在手机里存着一张照片,就是那天早上在火盆边醒过来,我媳妇儿偷拍的。照片里我胡子拉碴、眼袋耷拉到腮帮子,旁边一堆空瓶子,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她说本来想发朋友圈骂我的,后来想想算了,留着给我自己看。
我每天睡前看一眼那张照片。看一眼,把“酒鬼电台”的音量摁小一格。
252天,我把这个动作重复了252次。有时候一天得摁好几回。
前两天公司聚餐,一个新来的小伙子端着酒杯过来敬我,说王哥我敬你一杯。我说我喝茶。他说王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掏出手机把那张照片给他看。他看了半天,说哥你这是……喝多了?
我说,你记住现在这个我,清醒的、体面的、说话算话的我。你要是不想明年看见照片里那个我,你就把这杯酒给我换成茶。
小伙子愣了半天,把酒干了,给自己倒了杯茶,说:“哥,我陪你喝茶。”
就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这252天没白熬。
所以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要是正在戒酒,千万千万别信什么“就喝一口没事儿”。那一口,比你硬戒十天难扛多了。你硬戒十天,难受的是身子,可你心里是铁了心的。你喝那一口,身子舒服了,心却散了,散了就再也拢不回来了。
我现在路过烧烤店,老板还老逗我:“真不喝啊?就一口。”我冲他乐:“你留着喂狗吧。”
我闺女现在晚上睡觉前会趴我身上闻闻,然后说:“爸爸现在是香的。”
就冲这句话,我这252天,还得接着往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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