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年龄增长,许多认知功能往往会衰退。脑部扫描研究也显示,参与其中许多认知功能(包括工作记忆和问题解决)的脑网络,其功能会发生相应变化。
不过,语言能力的情况就不一样了。只要没有因为中风或痴呆而受损,大多数老年人的语言能力都能保持,甚至还可能提高——他们一辈子都在不断积累词汇。
麻省理工学院和波士顿大学合作团队的一项新脑成像研究,如今揭示了这一现象背后的神经活动。研究人员发现,在完成语言任务时,老年人语言处理网络的活动与年轻人几乎相同。
相比之下,研究人员还发现,负责决策等执行控制任务的多重需求网络,在老年人和年轻人中的激活模式截然不同。
“在语言网络里,我们没发现老年组和年轻组之间有任何差别。相比之下,执行系统在几乎所有指标上都出现了衰退:老年人的网络同步性下降,激活范围缩小,激活强度也降低,”这项新研究的主要作者之一安妮·比洛(Anne Billot)说。比洛在波士顿大学读博士时做了这项研究,现在是哈佛大学的博士后研究员。
研究人员表示,这些发现表明,大脑中专门负责特定功能(如语言处理)的部分,可能比多需求网络更能抵抗衰老;后者是一个更通用的网络,其功能具有更大的灵活性。
麻省理工学院前研究助理 Niharika Jhingan 也是这项研究的主要作者之一,该研究今天发表在《自然-通讯》上。麻省理工学院大脑与认知科学副教授、麻省理工学院麦戈文脑研究所成员 Evelina Fedorenko,以及波士顿大学 James and Cecilia Tse Ying 神经康复学教授 Swathi Kiran,是论文的资深共同作者。
语言的韧性
为了研究衰老对大脑的影响,研究人员观察了两组人群,年龄分别为 17–39 岁和 41–80 岁。根据此前的研究,他们预计,多需求网络——包括大脑额叶和顶叶的若干区域——在老年人的大脑中会呈现出不同。
“众所周知,执行功能,如注意力、工作记忆和认知控制,往往会随着年龄增长而下降。而与此相反,语言技能通常往往保持相当稳定,甚至随着年龄增长而提高,”Billot 说。“在健康衰老过程中,这两类功能实际上走向相反方向。就行为而言,这一点已相当明确,我们想看看大脑中是否也是如此。”
在此前对多需求网络的研究中,科学家发现,随着年龄增长,网络活动的同步性会降低。一些神经科学家假设,语言网络也可能发生这种情况,但研究尚未找到确凿证据。
麻省理工学院的研究人员通过设计任务,让反应主要出现在语言网络或多需求网络中,从而分别考察这两个网络。这使他们能够确定每位参与者身上分别属于两个网络的脑区。
在一项空间记忆任务中——记住网格中方块的位置——研究人员证实,老年人的多需求网络活动发生了变化。与年轻参与者相比,老年人的网络更小、同步性更差,整体激活水平也更低。
为了确定语言网络,研究人员让参与者听故事、读句子。他们发现,在两组参与者中,由语言引发的脑活动,在活动水平和整个网络中的空间分布上都相似。
他们还发现,年轻参与者和年长参与者碰到生词或不常见的语法结构时,大脑反应相似。
“我们之前使用过类似材料来表明,年轻人对这些语言难点非常敏感:语言区的活动会增强。而在这项研究中,我们发现老年人也表现出这种敏感性,这说明他们处理语言的方式并没有本质区别。”Fedorenko 说。
语言能力的提升
研究人员还发现,在老年人中,语言网络并未显示出任何同步性下降的迹象。此外,该网络也没有显示出与多重需求网络混同的迹象,而一些神经科学家曾推测这种情况可能发生。
虽然这项研究没有评估语言能力,但其他研究表明,语言技能不仅不会随着年龄增长而下降,而且对一些人来说,语言处理能力在晚年还会提高。研究人员表示,这可能是因为词汇量和阅读技能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增长。
“只要人们一直在测量,词汇量就会不断增加,这是合情合理的。人们接触到的语言越来越多,而老年人有时会开始更多阅读,因此他们会获得额外的提升——这就像一个大语言模型在越来越多的数据上接受训练,”Fedorenko说。
鉴于这些发现,一种可能的概括是,大脑中专门负责特定功能的部分,例如语言,可能比多重需求网络更不容易受到与年龄相关的衰退影响。该网络的独特之处在于,它使人类大脑能够灵活地学习新技能并适应新情境。
“多重需求网络是一个不同的系统,因为它并不随时间积累知识。它更像是一种可以以各种方式调用的灵活资源。而不知为何,它恰恰更容易受到衰老的影响,”Fedorenko说。“为什么它如此容易受到影响——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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