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是当代中医界一位绕不开的临床大家。
他长期在基层行医,以善治急危重症闻名,尤其以敢用、善用大剂量附子著称。很多人只记住他用药“猛”,却忽略了他对六经病机的精细判断。
有人问,厥阴病寒热错杂,是说局部的寒热错杂,还是整体的?
李可回答:也可能是局部的,大部分是整体的。
这句话先给了一个范围。
厥阴病是六经的最后阶段,阴阳之气不相顺接,寒热错杂往往不是某一个脏腑的孤立现象,而是全身气机升降出入失调的整体反映。局部寒热当然有,比如上热下寒、手足冷而心烦,但根子在整体水火不交。理解这一点,治疗就不能只盯着局部清热或局部温阳,而要从整体调和水火。
接着李可讲了一个很关键的判断:因为人身上就是一个水一个火,这两个东西到最后都没有了,厥阴病反而是发热的,有好的希望;它完全是一块冰的话,就破不了了。
这段话把厥阴病的吉凶讲得很形象。人身就是水火二气,到了厥阴危重阶段,水火都快耗尽。如果病人还能发热,说明阳气还在,还有力量把寒邪往外推,这是好现象;如果整个人像一块冰,四肢厥冷、脉微欲绝、毫无热象,说明阳气已无调动之力,冰就化不开了。李可因此说,厥阴病不怕发热,发热是好现象,说明还有力量,阳气还能调动起来。这个观点纠正了很多人的直觉:一见发热就以为病重,其实在厥阴阶段,有热反应往往比毫无反应更有生机。
然后李可引《伤寒论》条文讲寒与厥:寒和厥,属于脏厥,脏厥则死。这句话是在说,真正的脏厥是五脏阳气衰绝,预后极差。但李可紧接着补了一句:我们现在治的很多病都是脏厥,但是救过来了。这句话很有分量。古书说脏厥则死,是就当时的条件和认识而言;现代临床用大剂回阳救逆之法,很多脏厥病人是可以救回来的。这不是否定经典,而是说明经典讲的是常理,临床还有变通余地,关键在于能不能及时识别、果断用药。
李可接着讲开阖枢:从三阳到三阴,三阳有开阖枢,三阴也有开阖枢。三阴开阖枢最后又转到了三阳,此为正常生理。这段话涉及《伤寒论》的六经气化理论。
开阖枢是古人用来描述三阴三阳气机运动的方式:太阳主开,阳明主阖,少阳主枢;太阴主开,厥阴主阖,少阴主枢。三阴的开阖枢运转到最后,又转出三阳,形成循环,这是正常的生理状态。
病理情况下,无正常开阖枢,要制造开阖枢的条件。这句话是李可的临床心得:病到三阴,气机开阖枢失常,治疗的目标就是帮人体恢复这个运转条件。用药温阳、托透、和解,都是在制造开阖枢恢复的条件。
最后李可说:多临床,才可体会标本中、开阖枢重要性。这句话把理论落回实践。标本中气、开阖枢这些概念,书本上读起来抽象,只有在病人身上反复体会,才知道它们不是空谈,而是判断病机、决定治法的工具。
李可一生强调早临床、多临床,这段话正是一个例证:六经理论再深,也要在临床中活学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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