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十六岁当上门女婿,老婆三十四,岳母五十四,三个人住一起
我姓葛,今年五十六,在苏州相城区这边住。八年前经人介绍,跟现在的老婆小琴领了证,算是上门女婿。小琴三十四,在商场卖化妆品,岳母五十四,退休前在街道办上班,现在帮人带带孩子挣点零花。
我老家苏北农村的,早年在工地上干瓦工,后来腰伤了干不了重活,就在苏州这边打零工,送过快递、看过仓库、给人修过水电。跟小琴认识那年我四十八,她二十六,介绍人是我一个工友,说小琴家想招个上门女婿,人老实肯干就行。我那时候没房没存款,老家还有个老娘跟着我弟过,我光棍一条,寻思有个落脚的地方就不错了。
第一次上门见岳母,她上下打量我半天,问了句话:“你比我小两岁,你叫我妈,叫得出口?”我当时脸臊得慌,叫了声阿姨。她哼了一声,说行吧,先处着看。
处了半年,小琴说领证吧。我说你确定?我比你大十四岁,没本事没钱。她说图你人踏实,不赌不嫖不喝酒,能过日子就行。领证那天岳母没去,在家做了一桌子菜,算是认了。
头两年日子过得别扭。岳母嘴厉害,早上我多睡了半小时,她就在客厅拖地,拖把撞我房门。我做饭盐放多了,她尝一口撂筷子,说齁死个人。有一回我修水管把厨房弄了一地水,她站门口数落了十分钟。我都忍了,寄人篱下,得有眼色。
小琴身体不太好,有哮喘,干不了重活,工资也就四千出头。家里开销大头靠岳母退休金加带孩子的钱,我打零工一个月挣个五六千,交两千伙食费,剩下的自己攒着。岳母管钱管得紧,买菜买肉都记账,月底拿小本子给我看,说这个月花了多少多少。我嘴上说应该的,心里不得劲,跟防贼似的。
邻居背后也嘀咕。楼下老张头跟我下棋,走两步就问一句:“老葛,你岳母那套房子以后归谁啊?”我说归小琴呗。他说那你算熬出头了。这话听着刺耳,好像我住这儿就图那套房子似的。
真正别扭的是去年的事。小琴怀上了,没保住,流产了。岳母那阵子天天抹眼泪,话里话外说我年纪大了,精子质量不行。我听了心里堵得慌,又没法还嘴。小琴倒没怪我,说顺其自然吧。后来去医院查了,大夫说是小琴身体的原因,跟她哮喘用药有关系。岳母从那以后不提了,对我的脸色也缓了些。
今年开春岳母洗澡摔了一跤,手腕骨裂,打了石膏。小琴上班忙,我请了半个月假在家伺候。买菜做饭洗衣服,给岳母擦身子换药端尿盆。头两天她还别扭,说不用你管。第三天我端洗脚水给她,她忽然说了句:“老葛,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我端着盆愣在那儿,半天憋出一句:“妈,你说啥呢。”
她别过头去,说:“我这人嘴不好,你心里别记恨。小琴身体那样,找了你,日子能过下去,我知足了。”
那是她头一回叫我“老葛”不叫“哎”,也是头一回说软和话。我鼻子有点酸,赶紧把盆搁下,说水凉了我再给你换一盆。
上个月我找了个新活,给一个小区物业干维修,一个月六千,交五险。我跟岳母商量,说以后每月交两千五伙食费,剩下的我自己攒点养老钱。岳母这回没记账,说你自己看着办吧,别乱花就行。
小琴前两天跟我说,等攒够了钱,咱在你老家镇上买个小房子,老了回去住也行。我说你舍得你妈?她说我妈说了,到时候她也去,苏北空气好。
我嘴上说别瞎琢磨,心里头热乎了一下。
昨晚上三个人坐客厅看电视,岳母坐沙发中间,小琴靠她身上,我坐旁边小凳子上。岳母忽然说:“老葛,明天你去买条鱼,我炖汤。”我说行。她又补了一句:“买条大的,你也吃。”
搁八年前她得说“你买条鱼,给小琴补补,你少吃点”。现在她说“你也吃”。
就这么点事,我搁心里咂摸了一晚上。
你们说,上门女婿这身份,是不是熬到头了就好了?我这算熬出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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