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场景挺常见。
外国朋友来中国旅游,在早点摊前掏出一把零钱,摊主笑着指了指墙上的二维码。
朋友愣了半天,说自己是来旅行的,不是来参加扫码比赛的。
笑归笑,这事儿戳中了一个有意思的问题。
国内早就习惯了出门只带手机,钱包都快成了摆设。
那些被称作发达国家的地方,大家结账时掏的是什么?
是跟着扫码,还是守着钞票不撒手?
笔者翻了翻近两年的权威资料,发现答案和不少人的想象,真不太一样。
先把结论摆在前头。
欧美日韩不是不爱无现金,只是他们的无现金,早在手机出现之前,就靠银行卡实现了。
手机在那边更像是银行卡的替身,而不是另起炉灶的新主角。
先说欧洲。
欧洲央行的调查显示,2024年欧元区现金交易占比52%,比2022年的59%降了不少,但仍然排第一。
银行卡占39%,移动支付翻了一番,也才6%。
也就是说,欧洲人一半的交易还在用现金,扫码和手机付款只是刚起步。
德国是其中最有代表性的。
德国央行的研究报告提到,2023年德国现金支付占比降到51%,而2017年是74%。
降是在降,可一半的交易还是纸币和硬币。
借记卡占27%,手机支付只有6%。
德国人为什么这么爱现金?
原因不复杂。
现金没有手续费,隐私也留得住。
不少人觉得钞票摸得着、看得见,花多少心里有数,刷卡一下子就没了,总觉得不踏实。
所以出租车司机、小店老板更乐意收现金,外国游客掏出手机,常常被客气地拒绝。
不过风向也在变。
德国新一届政府打算推动商家至少提供一种无现金支付方式,主要目的之一是打击逃税。
现金好用,也好藏账,这是个现实的问题。
英国又是另一种路数。
大超市、小商店,把银行卡往机器上轻轻一碰就走,连密码都不用输,这叫轻触支付。
说穿了,还是银行卡那一套,只是动作更利索了。
手机在这里,也不过是把卡装进了口袋。
再看东亚。
日本长期被叫作现金大国,ATM遍地都是,治安好,假钞少,老百姓用着顺手,改变的动力就小。
近两年情况有了变化。
日本经济产业省在2026年3月底公布,2025年日本的无现金支付比例达到58%。
乍一看进步神速,其实里面有两层门道。
第一层,这个数字是统计口径调整后的结果。
日本把住宅租金从消费总额里剔除,2024年的比例因此“跳升”了约10个百分点。
数字好看了,不等于大家的钱包一夜之间变空了。
第二层,58%里头,信用卡占了82.7%,二维码只占10.2%。
换句话说,日本的无现金,主力还是刷卡,扫码只是配角。
更能说明问题的是一枚小硬币。
2026年,日本时隔11年恢复大规模生产1日元硬币,全年计划产量从最初的2000万枚,一路上调到1.32亿枚。
日本财务省的说法是,商店找零这类小额交易,对它的需求依然稳定。
无现金喊了这么多年,找零还得靠这枚硬币。
日本商家也有自己的苦衷。
日本帝国数据银行今年4月发布的调查显示,零售企业的支付手续费占销售额的比重,十年间增长了约45%,餐饮业几乎翻了一番。
小店本来利润就薄,手续费一涨,谁都肉疼。
再加上不少老年人对手机应用不熟,现金自然舍不得扔。
韩国走的也是卡的路子。
信用卡当家,智能手机普及率高,年轻人图方便,政策推得又早,所以早早就成了亚洲有名的无现金样本。
扫码在那儿并不是主流。
这么转一圈下来,规律就清楚了。
欧洲现金和银行卡并行,日本卡为主、现金不退场,韩国靠卡。
大家各有各的路,谁也没有集体奔向扫码。
那中国为什么偏偏走了扫码这条路?
答案要回到十几年前。
当时中国的信用卡远没有今天这么普及。
参考资料里提到,2016年中国人均信用卡只有0.3张,而美国人均超过3张。
没有卡的底子,反而没有包袱。
别人是从现金走到银行卡,再走到手机,中国是从现金直接跳到了手机。
二维码就在这个空档里钻了出来。
商家不用买昂贵的刷卡机,一张码贴在墙上就能收钱。
摊贩、菜市场、小饭馆,成本几乎可以忽略。
据介绍,二维码方案比传统POS机收单的交易成本低了五成到八成多。
消费者的手机本来就带着摄像头,不用另外买设备。
成本低,门槛低,传得就快。
另一条路线,也就是靠近场感应的NFC,起步其实更早。
2006年银联就推出过相关方案。
可当时只有贵的手机才带这个功能,终端改造也跟不上,技术虽好,生不逢时。
笔者觉得,支付这件事,背后还有更深的一层。
支付不只是付钱,它还是一张巨大的数据网。
中央财经大学的欧阳日辉就说过,支付之争实质上是数据之争。
谁握着支付的底层,谁就握着经济运行的许多脉搏。
这一点,欧洲其实比谁都清楚。
欧洲央行高层公开表示,欧洲对外国支付服务商的依赖已经到了惊人的程度,而数字欧元就是为了应对这类风险。
看看,嘴上说着习惯用卡,心里却也在担心支付大权落在别人手里。
中国这边,自己也没闲着。
数字人民币就是重要的一步。
到2025年12月末,试点地区累计交易金额19.5万亿元,个人钱包开出2.3亿个。
2026年1月1日起,新一代数字人民币的计量框架和管理体系正式启动,试点进入了2.0阶段。
它由央行直接管理,还支持离线交易,断网时照样能付款。
第三方平台再方便,国家层面也得有一份托底的方案,这才叫心里有数。
扫码之外,新办法也在冒头。
支付宝推出的“碰一下”,就是在扫码的基础上融合了近场技术,手机一碰,钱就付了。
截至2026年初,这项业务已经布局超过400个城市。
当年没走通的NFC,换了件新衣服又请了回来。
不过,便利从来不是白来的。
支付越方便,个人信息越容易被盯上。
手机里记着吃穿住行,一旦泄露,就可能被拼成一张精准的“人物画像”。
诈骗的花样也在升级。
这是所有无现金社会都绕不开的功课,不分国家。
还有一层事,得多说两句。
无现金再方便,也不能把不用手机的人落下。
中国对这件事是有安排的。
人民银行持续整治拒收现金的违法行为,还加大了零钞供应。
2024年上半年,现金投放同比增长6%,其中20元以下的零钞投放增长了30%。
老人、孩子、刚下飞机的外国游客,都得有个能付钱的办法。
对外国朋友,这几年也在补课。
过去外国人来华,最头疼的就是绑不上卡。
如今可以直接用境外手机号注册微信、支付宝,再绑定境外银行卡。
外籍来华人员移动支付的单笔限额,由1000美元提高到5000美元,年累计限额由1万美元提高到5万美元。
2024年上半年,超过500万入境人员用上了移动支付,同比增长4倍。
这股势头一直在延续。
网联披露,2026年以来,通过其服务的入境来华移动支付,交易笔数同比增长约70%,金额同比增长约40%。
针对习惯刷卡的欧美用户,“外卡内绑”的覆盖范围已经超过200个国家和地区。
更有意思的是,各种方式并没有被一刀切。
习惯刷卡的,可以在机场、酒店、大商圈刷卡。
习惯现金的,可以在口岸兑换人民币。
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韩国等地的游客,还能直接用当地的电子钱包扫码。
这个思路挺实在,支付工具是为人服务的,不是让人围着它转。
回头再看开头的问题,欧美日韩还在用现金吗?
在用,但用得不一样。
欧元区的现金交易占比还在五成上下,日本一边推进无现金,一边增产1日元硬币,韩国靠信用卡当家。
手机支付在这些地方有,却没有成为唯一的主角。
笔者认为,没有哪一种支付方式能包打天下。
扫码是中国国情里长出来的果子,银行卡是别人几十年积累的习惯。
谁也不必嘲笑谁,更不必照搬谁。
真正要紧的是三件事:便利、安全,还有一个都不能落下。
手机能付,现金能收,卡也能刷,这样的格局才叫从容。
再往深处想,支付是金融的血管,血管通不通、稳不稳,关系的是整个经济的底盘。
把这根血管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扫码也好,刷卡也好,才能付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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