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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刚料理完父母后事的年轻姑娘,攥着洗得发白的工服和零散的考勤记录,在工地、街道、政务大厅之间跑了近一个月,连个愿意坐下来认领责任的主体都找不到。

人明明是在赶去上班的路上出的事,难道就因为没签一纸正式劳动合同,连最基本的工亡待遇都成了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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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在2026年10月21日清晨六点多,西安未央区元鼎路和明光路的交叉口,天还没完全亮透,路上大多是赶早班的务工人员。

李新银和钱顺凤夫妻俩骑着一辆电动车,往白桦林书香苑的工地赶,他们在项目上做外墙保温,早出晚归是工地人的常态,夫妻俩搭伙干活,能多攒点钱补贴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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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料到,路口一辆重型货车径直撞了过来。两人被送到医院抢救,最终还是没能救回来,一个普通的务工家庭,一天之内失去了两个顶梁柱。

这个家本来就不富裕,大女儿刚工作没几年,手里没多少积蓄,小女儿今年七月才大学毕业,身上还背着三万多的助学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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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俩本来想着再干几年,帮小女儿把贷款还清,日子慢慢就能熬出头,结果一场意外把所有盼头都砸没了。

说实话,出门在外打拼的务工家庭,抗风险能力几乎为零。夫妻俩勤勤恳恳干活,不偷不抢就想把日子过好,可一场意外就能把整个家拖进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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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寒心的是,人走了之后,连个该担责的单位都找不到,往后两个姑娘的日子,真的不敢想。这种无力感,没经历过底层生活的人根本体会不到。

姐妹俩料理完后事,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工亡认定,父母是在上班路上出的事,按常理应该算工伤。可她们找到工地之后,才知道事情根本没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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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白桦林书香苑项目,总包是中建七局,外墙保温分包给了陕西中天杰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劳务部分又转包给了陕西策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一层层分下来,责任人根本找不到。

夫妻俩是一名陈姓工长私下叫来干活的,父亲在工地干了二十天,觉得活还算稳定,才把母亲也叫过来搭把手,母亲才干了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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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平时穿的是中天杰能的工服,干活也受工长直接管理,可真要认劳动关系,三家单位谁都不肯认。

总包说活包出去了不该自己管,分包说劳务是外包的,劳务说工长不是自己的正式员工,来回踢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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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建筑行业最让人膈应的地方,干活的时候层层扒皮,每一层都能赚到差价,真出了事就层层甩锅,谁都不想担责任。

说白了就是欺负普通工人不懂法,也耗不起时间和精力,想着推来推去拖到家属放弃,就能省掉一大笔赔偿。这种操作在行业里早就成了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吃亏的永远是底层干活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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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俩跑了快一个月,连个能拍板的负责人都见不到,每次去都是前台或者小职员出来应付,说来说去就是“不归我们管”“找上面去”。

换做是谁,跑这么多趟没人管,心里都得凉半截。本来失去亲人就够痛苦了,还要被各方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这种二次伤害,比意外本身更磨人,也更让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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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觉得没签劳动合同就不算工伤,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工伤保险条例》写得明明白白,在合理时间、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就应当认定为工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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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针对建筑行业普遍存在的违法分包问题,人社部和最高法早就有明确的指导意见,专门堵了这个法律漏洞。

建筑施工企业把工程违法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资质的组织或者个人,职工发生工伤的,由具备用工资质的发包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这份责任不以存在正式劳动关系为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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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哪怕是包工头私招的工人,只要是在这个项目干活出事,发包的企业就跑不掉,西安本地之前也有过不少类似的胜诉判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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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有明确的法律规定,还要跟家属打太极、踢皮球,就是吃准了两个小姑娘没经验、没财力,耗不起漫长的维权流程。

这种明知故犯的推诿,比意外本身更让人觉得心寒,也更让人觉得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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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很多企业都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工人不懂法,能蒙就蒙,能拖就拖。反正走劳动仲裁、打官司要花好几个月甚至一年多,很多家属耗到最后就只能接受少额赔偿私了。

企业算的是精明的经济账,可从来没人算过,这种推诿会寒了多少打工人的心,又会毁掉多少普通家庭的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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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姐妹俩的维权主要卡在两个地方,一个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还没下来,没法确认事故责任划分,这是申请工亡认定的必要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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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止这姐妹俩,很多建筑行业的务工者都面临同样的困境。不签劳动合同、不交社保是行业常态,平时没事还好,一旦出了工伤事故,维权路能扒层皮。

很多工人干了半辈子活,连自己到底给谁打工都说不清楚,层层分包的链条把责任拆得七零八落,最后买单的还是弱势的劳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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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可能会说,为什么不签合同?可现实就是,在建筑工地上,能签正式合同的工人少之又少。你不签,有的是人愿意干,工人根本没有议价的资格。

为了保住饭碗,只能默认这种不规范的用工方式,可真出了事,所有的风险都要自己扛。这种行业现状,不该让普通劳动者来背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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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说要保障劳动者权益,可落到实处的时候,普通人要走的路实在太长了。两个刚失去父母的姑娘,既要扛着情绪上的巨大痛苦,还要跟专业的企业法务耗时间、拼耐心,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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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部门是不是该针对建筑行业的用工乱象出点实招,不能总让打工人为企业的违法操作买单。

截至目前,姐妹俩已经在咨询法律援助,也准备整理好工服、工友证言、聊天记录等证据,向人社部门提交工亡认定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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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像这种情况,完全可以申请法律援助绿色通道,也可以向住建部门投诉项目违法分包的问题。

希望相关部门能多关注一下这个案子,别让两个姑娘既失去了亲人,又输了本该属于她们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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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最值得琢磨的地方,从来不是意外本身,是意外之后暴露出来的行业沉疴。层层分包、用工不规范、出事就甩锅,这些问题不是第一天存在,也不是只有这一个项目有。

如果监管一直跟不上,那下一个遇到这种事的家庭,还是要走同样的弯路,受同样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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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人的安全感,不该只靠自己小心谨慎来维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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