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林明正】
2026年的台北市长选举,本来外界一般认定,国民党的现任台北市长蒋万安,要成功连任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特别是当民进党提名了沈伯洋之后,舆论几乎认为,蒋万安躺着选就可以赢得胜利。
可随着选战的逐步发展,情势却出乎外界意料之外,沈伯洋不但声势起来了,甚至带动起了所谓的“洋流”,似乎有在台北市逆转战局的可能。
“洋流”究竟是如何形成、又是如何成功地刮起风潮,值得进一步的探究。
台北夜市的“洋流”文宣,左上角有亮点
沈伯洋的反差效应
实际上,“洋流”的成功并非真的是绿营有多强,其主要关键点是反差效应。如果说现在蓝营选民因沉默螺旋不愿表态,那今年9月以前的绿营选民也是如此。
此前沈伯洋在台湾立法机构里,几乎是人人讪笑的“台独小丑”,实在无法让人联想到他是个当市长的料。因此当民进党提名沈伯洋时,多数绿营支持者认为毫无胜算士气低迷。但也正因为预期低,所以就有了更大的成长空间。
以2024年的选举得票来看,赖清德仅获得40.05%,而单就台北市的得票率也有38.13%。所以沈伯洋民调低不用担心,重点是怎样让2024年投给赖清德的支持者,愿意归队支持沈伯洋就好。
因此,民进党在2026台北市长选举的操作策略,就是如何炒作让外界认为沈伯洋气势不断上涨,甚至有可能翻转台北市的选情。在这个操作策略下,如何创造风靡各地的“洋流”,就成了绿营选战的重点战略目标。
在谈如何创造“洋流”前,必须先了解一件事,那就是台湾是个选举与媒体的社会。很多人会把一人一票制的选举制度讲得无比神圣,认为选举就是选贤举能,但这是一个完全错误的认知。因为选举的实际操作过程,长则一年短则半年,你要让一般民众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了解、认识你?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因此,选举真正的操作面是:比烂。只要我能证明对手比我烂,我就可以在短时间内,打败对手赢得选举。这样大家就能了解,为何一到选举各种黑函、泼脏水满天飞。
另外,媒体的影响力是非常强大的,媒体掌控了大多数人取得信息、了解信息的管道。到了选举时更是如此,候选人必须积极曝光,否则一般民众不知道你有在选举。而目前岛内传统媒体(报纸、电视、电台),除少数几家以外,多数都是倾向绿营的媒体,特别是在中南部地区,更是著名绿媒“三民自”(三立、民视、自由时报)的天下。所以绿营很容易将想传达的讯息,传播给岛内基层民众,这就让创造“洋流”有了基础条件。
在媒体不断的推波助澜下,绿营支持者逐渐对“洋流”产生了信心,就像滚雪球一样,正如岛内许多政治评论者所说的那样,“洋流”终于弄假成真。
不过,如果仅透过媒体来看“洋流”的造势场面,可能会被现场的气势给吓到。但不要忘了前面说过,绿营的基本盘原本就有40%左右,40%是个什么概念?405代表台湾每2-3人中,就可能有一名绿营支持者,这样一想就可了解,随着民进党支持者的归队,沈伯洋有一定的人气是很正常的现象。
“洋流”真正创造的是一个心理上的反差效应,本来以为的弱者没想到气势如虹,而大家都喜欢这种逆转叙事。加上蓝营媒体人锦上添花的配合渲染,使得“洋流”似乎真有破圈翻转之势。
沈伯洋和婆婆妈妈们一起合照
“洋流”的外溢才是威胁
“洋流”看起来声势浩大,但是真的破圈使蓝营选民也转向支持了吗?在蒋万安没有真正犯什么政治上大错的情况下,要使整个政治板块裂解或移动并不容易,“洋流”实质上只是在原本绿营的圈子里转而已。
此外,选举是一个相对的过程,当绿营的声势不断上涨,同时也会激起蓝营的危机意识,这就会促使原本对蒋万安不满的选民,开始思考选择含泪投票,因此在“洋流”的步步进逼下,很多非绿选民也开始归队。
由于没有其他强势候选人,因此选战最终会回归到蓝绿对决的态势,这时候就是双方基本盘的比拼。由于台北市是台湾政治、经济、媒体中心,因此对国际、两岸关系特别敏感,所以台北市长期是个深蓝城市。过去绿营要在台北市胜选,只有1994年因蓝营分裂,以及2014年“太阳花”的加持,以及利用柯文哲的无党身分,才能在台北市的选举中胜出。
所以当选战回归到蓝绿基本盘的比拼时,除非选前有特别的意外事件,那大概率会是蓝营胜出。当然如果最终是沈伯洋胜出,那只能说台湾岛内的“独化”,带动蓝绿板块的消长,基本已经到了不可逆转的趋势。
不过绿营炒作“洋流”的目的,并不只是着眼于台北市的选情。“洋流”真正的作用,是要外溢出去带动绿营整体选战的气势。本来由于民进党的长期执政,台湾民众已经因为经济民生的困顿,对绿营非常反感,这也使得原本2026绿营初期的选情低迷不振。但通过台北市媒体中心的效应,“洋流”宛如火车头一般,鼓舞了全台各地的民进党选民,使他们愿意去投绿营一票,将民进党的选情带动了起来。
“洋流”的外溢使得许多原本五五波的选区,如嘉义市、宜兰县,情势相对对绿营有利,使得原本认为2026蓝营,能赢得多数县市会的希望大幅下降。一旦2026绿营能打个平盘,那赖清德2028就还有可为,这才是“洋流”真正的杀伤力所在,不得不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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