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男孩!"
医生的声音在产房里响起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懵了。
不可能!
我明明记得清清楚楚,六个月产检的时候,B超医生说的是儿子。我就是因为这句话,才敢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
可现在,医生抱出来的这个皱巴巴的小人儿,我看得清清楚楚——那绝对是个男孩。
"快,快让我看看!"婆婆的声音从产房外传来,兴奋得发颤。
我躺在产床上,浑身虚脱,脑子却乱成一团。六个月的时候明明是儿子,怎么生出来还是男孩?不对,等等……我当时看的是什么?
医生把孩子抱到我面前,我机械地看着那张小脸。
"恭喜你,母子平安。"医生的声音很平静,但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有些古怪。
"医生……"我嘴唇发干,"孩子……孩子他……"
"怎么了?"医生问。
我想问,为什么会是男孩。但话到嘴边,我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如果我问出来,那就等于承认我之前撒谎了。
我告诉老公和婆婆,B超显示是儿子。
可如果孩子真的是男孩,那我为什么要撒谎?
我的手开始发抖。
产房外,婆婆已经开始催促:"快点啊,让我看看我大孙子!"
老公的声音也传来:"医生,孩子怎么样?健康吗?"
医生抱着孩子走向门口,我想叫住她,却发不出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
"是男孩,七斤二两。"医生说。
"男孩?!"婆婆的声音突然拔高,然后是一阵沉默。
紧接着,老公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颤抖:"您……您确定吗?"
"确定。"医生说。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我努力撑起身体想看外面,助产士按住我:"别动,你还得缝针呢。"
外面传来婆婆压低的声音:"不对啊……之前不是说……"
"妈!"老公突然打断她,声音很响,"您先别说了。"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争执,但压得很低,我听不清。
几分钟后,老公推门进来了。他的脸色很白,看着我的眼神复杂得让我心里发毛。
"媳妇儿……"他走到床边,"你累坏了吧。"
这温柔的语气,是我十个月没听到过的。
自从我怀上二胎,他对我的态度就越来越冷淡。每次产检回来说是儿子,他都只是"嗯"一声,面无表情。
可现在,孩子真的生下来了,他反而变温柔了?
"孩子……"我试探着问,"孩子怎么样?"
"挺好的。"老公说,但他的眼神闪躲,"医生说一切正常。"
我的心沉了下去。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医生走回来给我缝针,我忍着痛问她:"医生,我孩子真的没问题吗?"
"现在看着挺好。"她说,然后顿了顿,"不过……"
"不过什么?"我紧张地问。
"没什么。"医生摇摇头,"好好休息吧。"
她说完就出去了,留下我一个人躺在产床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老公和婆婆听到是男孩,反应那么奇怪?
为什么医生看我的眼神那么古怪?
还有最重要的——六个月产检的时候,B超单上明明写的是什么?
我努力回忆,却发现那段记忆模模糊糊的。我记得医生说了"儿子"两个字,我记得自己松了一口气,但B超单……我好像根本没仔细看过?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突然冒出来:
会不会,我从一开始就看错了?
或者说……有人故意让我看错了?
01
三天后,我和孩子一起出院。
从住院到出院,老公和婆婆的态度都很奇怪。他们对孩子的热情远不如当年生老大的时候,抱孩子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好像抱着个瓷娃娃。
"这孩子怎么这么瘦啊。"婆婆看着襁褓里的婴儿,皱着眉。
"才七斤多,不算瘦。"我说。
"你大儿子生下来八斤半呢。"婆婆嘀咕,"这个看着就……唉。"
我没接话。大儿子泽宇今年六岁了,确实比弟弟结实。但新生儿本来就皱巴巴的,养几个月就好了。
车上,老公郑凯一直沉默着开车。他今年三十二,做建材生意,这几年生意还不错。我们是大学谈的恋爱,结婚七年了。
以前他对我很好,每天下班都会给我打电话,周末带我和泽宇去游乐场。但自从我怀上老二,他就变了。
最开始他是高兴的,说要再生个女儿,凑个"好"字。
但产检四个月的时候,他陪我去做了B超。医生当时含糊其辞,说看不太清楚。回家后他就开始唉声叹气。
"怎么了?"我当时问他。
"没事。"他说,但脸色很难看。
又过了两个月,也就是六个月的时候,我自己去做产检。那次他说公司有事来不了。
B超室里,医生看着屏幕,突然问我:"家里重男轻女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还……还好吧。"
"那就好。"医生说,然后打印了B超单给我,"拿着去找大夫吧。"
我接过单子,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完全看不懂。走出B超室的时候,正好碰到一个护士。
"请问这上面写的是……"我把单子递过去。
护士看了一眼:"儿子啊,恭喜你。"
"儿子?"
"对啊,你看这里……"护士指着一个地方,但我根本看不懂她说的什么。
不过"儿子"这两个字,我听清楚了。
回到家,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郑凯和婆婆。
"儿子?"婆婆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怎么又是儿子?"
"B超单呢?"郑凯问,声音有些急。
我把单子递给他。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说:"行吧。"
就这样,这个"儿子"在肚子里又待了三个多月。
期间婆婆经常在我面前叹气:"怎么就不是个闺女呢。两个儿子,以后得准备两套房。"
郑凯也越来越沉默,经常半夜不睡觉,一个人坐在客厅抽烟。
我知道他们重男轻女,但没想到重到这个地步。如果当时产检说是女儿,他们会不会逼我打掉?
一想到这个可能,我就后怕。
还好,还好当时是"儿子"。
可现在,孩子生下来真的是儿子,他们为什么还是这副表情?
车停在小区楼下,郑凯帮我拎着行李,婆婆抱着孩子。三个人都没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进了家门,泽宇从房间里跑出来:"妈妈!弟弟呢?"
"在这儿呢。"婆婆把孩子放在婴儿床上。
泽宇凑过去看:"哇,好小啊!"
"别碰!"婆婆突然厉声说,吓了泽宇一跳。
"妈,您干嘛?"我皱眉,"泽宇只是想看看弟弟。"
"我怕他弄疼了。"婆婆说,但语气很不自然。
泽宇委屈地看着我,我摸摸他的头:"没事,弟弟太小了,等大一点你再抱他好不好?"
"好吧。"泽宇嘟着嘴回房间了。
婆婆转身进了厨房,郑凯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几个字:
"……确定吗……不会错吧……"
我心里越来越不安。
晚上,给孩子喂完奶,我终于忍不住问郑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什么事?"他正在玩手机,头也不抬。
"关于孩子的。"我说,"你们今天的反应都很奇怪。"
"有吗?"他放下手机,"可能是太累了吧。"
"郑凯。"我盯着他的眼睛,"你看着我说,孩子真的没问题吗?"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说:"医生不是说了吗,一切正常。"
"那你为什么……"
"行了。"他打断我,"你别多想了,好好坐月子。我去洗澡。"
他说完就进了浴室,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床上。
我打开手机,翻出那张六个月的B超单照片。
照片有点模糊,上面的字很小。我放大了看,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那些医学术语。
但我清楚地记得,护士说过"儿子"。
难道是护士看错了?
还是说……
我突然想起产检那天的细节。当时B超室里很暗,医生一直盯着屏幕,表情严肃。打印单子的时候,她顿了顿,然后才递给我。
"家里重男轻女吗?"
她为什么要问这句话?
如果是儿子,为什么要特意问这个?
除非……
除非她看到的不是儿子。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
不对,如果当时看到的是女儿,那为什么护士会说是儿子?
我又把照片放大,仔仔细细地看B超单上的每一个字。
忽然,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B超单的右上角,有一个很浅的折痕。
像是被撕过,又重新粘上去的。
02
第二天一早,婆婆就催着郑凯去给孩子办出生证明。
"这事不能拖,得赶紧办。"婆婆说,语气很急。
"知道了妈。"郑凯拿上户口本就往外走。
"等等。"我叫住他,"我也去。"
"你坐月子呢,别乱跑。"婆婆说。
"办孩子的证,我当妈的总得在场吧。"我坚持道。
郑凯看了我一眼:"那行,一起去。"
去医院的路上,我问他:"你给孩子想好名字了吗?"
"嗯,叫泽阳吧。"他说,"和他哥一个泽字。"
泽宇、泽阳。听起来挺好。
到了医院,办理窗口排着长队。郑凯去取号,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
这时,一个护士从我身边走过,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六个月产检时那个告诉我是"儿子"的护士。
"你好。"我叫住她。
护士回头看我,眼神有些疑惑:"你是……"
"我半年前来产检,你当时帮我看过B超单。"我说,"你还记得吗?"
她想了想:"产检的人太多了,记不太清。"
"你当时说我怀的是儿子。"我盯着她的眼睛。
她的脸色变了变:"哦……是吗?"
"你确定当时说的是儿子?"我追问。
"应该……是吧。"她的语气不太确定,"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孩子前几天生了,确实是儿子。"
"那就好。"她笑了笑,但笑容很勉强,"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匆匆离开,走得很急。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她明明记不清我,为什么听到"儿子"两个字,表情会那么奇怪?
郑凯拿着号回来了:"快到咱们了。"
办证很顺利,工作人员核对了资料,打印了出生证明。
"泽阳,男,出生日期……"工作人员念着。
我看着那张证明,上面"性别"一栏清清楚楚写着"男"。
可我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回到家,婆婆接过出生证明,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长叹一口气。
"怎么了妈?"我问。
"没事。"她把证明收起来,"我去做饭。"
中午,我给泽阳喂奶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他的长相。
皱巴巴的小脸,紧闭的双眼,攥着的小拳头。
和泽宇刚生下来的时候确实不太一样。泽宇那时候很结实,哭声也洪亮。泽阳看起来瘦弱得多,哭声也小小的。
"孩子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我问婆婆。
"哪里不对劲?"婆婆问。
"就是……感觉他比泽宇弱。"我说。
"每个孩子不一样。"婆婆说,但她看孩子的眼神也充满担忧,"要不明天带他去检查一下?"
"好。"我点头。
当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郑凯已经睡着了,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屋子里一片昏暗。
我打开手机,又看了一遍那张B超单的照片。
右上角那个折痕,在月光下看得更清楚了。
我放大照片,盯着那条线看。
它确实像是被撕过。
但为什么要撕?
如果单子没问题,为什么要撕了重新粘?
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会不会是有人换了单子?
把原本写着"女"的单子,换成了写着"男"的单子?
不对,不对。如果真是这样,那孩子应该生出来是女孩才对。
可孩子明明是男孩。
所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可能性在脑海里翻滚。
忽然,卧室门开了。
婆婆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
"还没睡?"她问。
"睡不着。"我说。
"喝碗汤吧,下奶的。"她走过来。
我接过碗,汤很烫,冒着热气。
"妈。"我试探着问,"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婆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好照顾孩子,别多想。"
"什么叫别多想?"我皱眉,"你们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没有。"婆婆说,"你把汤喝了,早点睡。"
她说完就走了,轻轻关上门。
我看着手里的汤,没有喝。
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在隐瞒什么。
他们以为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
那种小心翼翼、欲言又止的氛围,压得我快喘不过气了。
我放下汤碗,走到婴儿床边。
泽阳睡得很香,小小的胸口一起一伏。
"你到底是谁?"我轻声问,"你真的是我的孩子吗?"
当然是我的孩子。
我亲手把他生下来的。
可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当初B超单上会有折痕?
为什么护士的反应那么奇怪?
为什么老公和婆婆一直遮遮掩掩?
为什么孩子生下来是男孩,他们却并不高兴?
这些问题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让我一刻都不得安宁。
我必须弄清楚真相。
哪怕这个真相,可能会颠覆我的整个世界。
03
第三天,我带泽阳去医院做检查。
郑凯说公司有事来不了,婆婆陪我一起去。
儿科诊室里,医生给泽阳做了全面检查。
"孩子黄疸有点高。"医生说,"需要住院照蓝光。"
"严重吗?"我紧张地问。
"不严重,就是数值偏高。"医生说,"住几天院就好了。"
办理住院手续的时候,婆婆一直在打电话,压低声音跟郑凯说着什么。我听到她说:"……果然有问题……早说了……"
我走过去:"妈,您说什么有问题?"
"哦,没什么。"婆婆挂了电话,"我跟你爸说孩子黄疸的事呢。"
泽阳被安排住进了新生儿病房。透过玻璃窗,我看着他小小的身体躺在保温箱里,心里难受得要命。
"要住几天?"我问护士。
"看恢复情况,一般三到五天。"护士说。
"那我能不能陪护?"
"不能,新生儿病房不允许家属陪护。"护士说,"你们可以每天来探视。"
我只好回家。
一路上,婆婆都在叹气。
"妈,您怎么了?"我问。
"没事。"她说,"就是心疼孩子。"
"只是黄疸而已,很多新生儿都有。"我说。
"是啊。"婆婆说,但语气很沉重,"希望只是黄疸。"
"什么叫希望只是黄疸?"我敏感地察觉到她话里有话,"还能是别的?"
"我就是随口一说。"婆婆摆摆手,"别多心。"
但我已经多心了。
回到家,我把郑凯拉进卧室。
"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我开门见山地问。
"没有啊。"他说。
"孩子一生下来,你们的反应就不对。"我说,"现在孩子住院了,你妈又说这种话。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孩子有问题?"
"你想多了。"郑凯说,"黄疸很正常。"
"那为什么你们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我追问,"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你别胡思乱想行不行?"郑凯有些不耐烦,"我还得去公司,没时间跟你吵。"
"我没跟你吵,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的声音提高了。
"真相就是孩子黄疸需要住院!"郑凯也吼了起来,"你还想要什么真相?"
我们对视着,空气凝固了几秒。
最后,郑凯摔门而去。
我坐在床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个家越来越不像家了。
老公在躲着我,婆婆在瞒着我,连孩子都被隔离在医院。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只是因为生了个儿子吗?
可他们不是一直想要儿子吗?
我擦干眼泪,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我闺蜜小雅的电话。
小雅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市医院做护士。
"喂,小雅。"我说。
"诗琪?怎么了?"小雅的声音很温柔。
"你有空吗?我想见你一面。"我说。
"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说,"明天我去你们医院,咱们见面聊。"
"好,明天我下午三点下班,你来找我。"
挂了电话,我感觉好受了一点。
至少还有一个人愿意听我说话。
当天晚上,郑凯很晚才回来。他身上有酒味,脸色很差。
"喝酒了?"我问。
"嗯,陪客户。"他说,直接进了浴室。
我没再问。
这段时间,他的借口越来越多。加班、应酬、见客户……总之就是不在家。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以前他下了班就往家赶,说最想吃的就是我做的饭。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好像就是从我怀孕开始。
不,更准确地说,是从四个月产检之后。
那次产检,他陪我去的。回来之后,他就变了。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努力回忆,但那段记忆很模糊。我只记得医生说看不清楚,让两个月后再来复查。
然后就是六个月的产检。
那次我自己去的,护士说是儿子。
我拿着单子回家告诉郑凯,他看了很久,然后说"行吧"。
就这两个字。
没有高兴,没有失望,只是淡淡的"行吧"。
现在想想,那个反应太不正常了。
一个男人听说自己要再有个儿子,难道不应该至少表现出一点情绪吗?
除非……
除非他早就知道了。
或者说,他知道的和我知道的,不是一回事。
我的脑子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有一条线索,把所有的疑点都串起来了——
四个月产检,医生说看不清楚。
六个月产检,护士说是儿子。
孩子生下来,确实是男孩。
但所有人的反应,都像是出了意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预期中的结果,不应该是男孩。
那应该是什么?
女孩。
他们以为我会生女孩。
可我明明拿到的B超单显示是儿子。
所以,要么是B超单错了,要么……
要么有人故意让我看到错误的信息。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我以为怀的是儿子?
答案突然在脑海里闪现——
因为如果我知道怀的是女儿,我就不敢生下来。
婆婆和郑凯会逼我打掉。
所以有人故意让我看到"儿子"的B超单,骗我把孩子生下来。
但这个人是谁?
是医生吗?
还是护士?
或者……
还是郑凯自己?
04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来到市医院。
小雅在护士站等我,见面就给了我一个拥抱。
"瘦了。"她说,"月子没坐好?"
"心情不好,吃不下。"我说。
"走,去我办公室聊。"
小雅的办公室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她给我倒了杯水,然后坐下来看着我。
"说吧,怎么回事?"
我把这些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她,包括我的怀疑。
小雅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有人做了手脚,让你以为怀的是儿子?"她问。
"我不确定。"我说,"但所有的迹象都指向这个可能。"
"这不太可能吧。"小雅皱眉,"医院的B超单不可能造假,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那你说,为什么B超单上会有折痕?"我把手机里的照片给她看。
小雅盯着看了一会儿:"确实有折痕。但也可能是你自己不小心折到了。"
"我从来不会折这种重要的单子。"我说。
"那就是别人折的。"小雅说,"但折痕不代表造假。也许只是单纯地折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的有道理,但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小雅。"我盯着她的眼睛,"如果我想查当时的B超记录,能查到吗?"
"理论上可以。"小雅说,"医院都有存档。但你需要本人去申请调档,还要有正当理由。"
"什么算正当理由?"
"比如医疗纠纷、病历需要之类的。"小雅说,"单纯的好奇心不算。"
"那如果我说孩子出生后发现性别和产检不符呢?"我问。
小雅愣了一下:"性别不符?可你说孩子确实是男孩啊。"
"我是说,假设。"我说,"假设产检说是女孩,结果生出来是男孩,这算不算正当理由?"
"当然算。"小雅说,"这可是大事。不过诗琪,你到底在查什么?孩子不就是男孩吗?"
我没说话。
我不能告诉她,我怀疑当初的B超单被人动了手脚。
因为如果B超单是假的,那就意味着郑凯或者婆婆参与了这件事。
而如果他们参与了,那目的是什么?
为什么要骗我说是儿子?
难道真的是为了让我把孩子生下来?
可如果是这样,他们为什么又表现得那么不高兴?
"诗琪。"小雅拉住我的手,"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很大,但你真的不要胡思乱想。产后抑郁很常见,也许你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没有产后抑郁。"我说。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有人要害你?"小雅说,"郑凯是你老公,你婆婆再不好也不至于害你啊。"
是啊,他们为什么要害我?
他们没有动机。
除非……
除非我想错了方向。
也许他们不是要害我,而是要害孩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浑身发冷。
"诗琪?诗琪你怎么了?"小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泽阳现在在医院。
他一个人在医院。
如果有人想要害他……
"我得走了。"我站起来。
"诗琪!"小雅拉住我,"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我甩开她的手,"我得去看我儿子。"
我冲出办公室,跑向新生儿病房。
隔着玻璃窗,我看到泽阳还在保温箱里。蓝光照在他身上,小脸皱成一团。
护士看到我,走过来:"家属不能进去。"
"我知道,我就看看。"我说。
"孩子很好,别担心。"护士说。
"他真的很好吗?"我问,"除了黄疸,没有别的问题?"
"目前看没有。"护士说,"我们会密切观察的。"
我站在玻璃窗前,看着泽阳。
他睡得很熟,小手攥成拳头。
他真的是我的孩子吗?
我亲手把他生下来的,当然是我的孩子。
可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为什么当初的B超单会有折痕?
为什么护士说是儿子,医生却问我家里重不重男轻女?
为什么郑凯和婆婆明明应该高兴,却表现得那么压抑?
所有的疑问都指向一个可能——
这不是一场意外。
有人在背后操控着什么。
而我,只是个被蒙在鼓里的棋子。
"泽阳。"我隔着玻璃轻声说,"妈妈一定会保护你。不管发生什么,妈妈都会保护你。"
手机突然响了。
是郑凯打来的。
"你在哪儿?"他问,语气很急。
"医院,看泽阳。"我说。
"你别乱跑!"他的声音拔高了,"马上回家!"
"为什么?"我皱眉。
"听我的,马上回家!"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站在原地,握着手机,心跳得越来越快。
他为什么不让我在医院?
他是怕我发现什么吗?
我转身往外走,但在走廊转角处,我停住了。
不对。
我不能就这么回去。
我必须弄清楚真相。
我转身往B超室走去。当初给我做产检的就是这家医院。
B超室门口排着队,我走到最前面。
"请问六个月前的B超记录,现在还能查到吗?"我问护士。
"可以查,但需要本人身份证和病历号。"护士说。
"我就是本人。"我把身份证递过去。
护士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然后说:"查到了,半年前你确实在这里做过产检。需要调档吗?"
"需要。"我说,心脏狂跳。
"请去一楼档案室,填表申请。"
我按照指示来到档案室,填了一份申请表。
"需要三个工作日。"工作人员说,"到时候会通知你来取。"
"能不能快一点?"我问,"我现在就需要。"
"不行,这是规定。"工作人员说。
我只好作罢。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有种迷失的感觉。
我是谁?
我在干什么?
我为什么要查这些?
因为我觉得有问题。
因为我必须知道真相。
哪怕这个真相,会撕碎我的整个世界。
05
接下来的两天,我强迫自己表现得很正常。
给泽宇做饭,去医院看泽阳,在家里做家务。郑凯和婆婆看我没有继续追问,也渐渐放松了警惕。
但我的心从来没有平静过。
我一直在等档案室的电话。
第三天下午,电话终于来了。
"徐诗琪女士,您申请的档案已经整理好了,可以来取。"
"好,我马上过去。"
我跟婆婆说要去买菜,然后直奔医院。
档案室里,工作人员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您半年前的全部产检记录。"
我接过袋子,手在发抖。
"谢谢。"
我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打开袋子。
里面有好几张B超单,按时间顺序排列。
我找到六个月那次的,仔细看上面的内容。
B超单上方写着我的名字、年龄、孕周。
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医学数据。
我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我看懂了最下面的一行字——
"胎儿性别:女"
女。
清清楚楚的一个"女"字。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怎么可能?
护士明明告诉我是儿子。
我拿出手机,翻出当初拍的那张B超单照片。
照片里,同样的位置,写的却是——
"胎儿性别:男"
我的呼吸停滞了。
两张B超单,除了性别那一栏,其他所有内容完全一样。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手机里的照片,是被人修改过的。
有人把"女"改成了"男",然后让我看到。
是谁?
谁能接触到我的手机?
郑凯。
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我手机密码的人。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郑凯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为什么要骗我说是儿子?
我努力回忆那天的细节。
六个月产检,我自己去的。做完B超,拿到单子,往外走的时候遇到护士。
护士看了一眼单子,说了什么?
她说……
她说的是"拿着单子去找大夫"。
她根本没说是儿子还是女儿!
是我自己问的:"请问这上面写的是……"
然后我把单子递给她。
她看了一眼,说——
等等。
她真的说了"儿子"吗?
我努力回忆,脑子里那段记忆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护士看了单子一眼,说:"拿去找大夫吧。"
然后我说:"是儿子还是女儿?"
她愣了一下,看着我,说:"你……不知道吗?"
我说:"B超医生没告诉我。"
她又看了一眼单子,然后说:"去找大夫吧,大夫会告诉你的。"
她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儿子"!
是我自己看到了手机里的照片,以为是儿子!
可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被改的?
我翻看手机相册,找到那张B超单照片。
拍摄时间:六个月产检当天下午三点。
我记得做完B超是下午两点半。
也就是说,我是在离开医院半小时后拍的这张照片。
那半个小时我在干什么?
我想起来了。
我去了停车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想给郑凯打电话告诉他产检结果。
但电话没打通。
然后我就拿出B超单,想拍个照片发给他。
拍完照片,我就开车回家了。
单子一直在我手里。
那照片是什么时候被改的?
等等……
如果照片是被改的,那一定是在我拍完之后。
谁能改我手机里的照片?
只有能接触到我手机的人。
郑凯?
还是……
我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去洗澡,手机放在床上充电。
洗完澡出来,看到郑凯在看我的手机。
"干嘛呢?"我问他。
"看看产检结果。"他说,然后把手机还给我。
就是那个时候。
他改了照片里的性别。
把"女"改成了"男"。
为什么?
为什么要骗我说是儿子?
难道真的是为了让我把孩子生下来?
可如果是这样,那孩子生下来是男孩,他应该高兴才对啊。
为什么他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
除非……
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更可怕的念头。
除非他要的根本不是这个孩子。
他要的,是另一个孩子。
那个已经不存在的"女儿"。
我站起来,拿着档案袋往外走。
路过新生儿病房的时候,我停下来,隔着玻璃看着泽阳。
他还在保温箱里,睡得很熟。
我的儿子。
可他为什么不是女儿呢?
如果他是女儿,郑凯会不会对我们好一点?
婆婆会不会不要那么冷漠?
这个家会不会还像从前一样温暖?
我以为只要说是儿子,就能保住这个孩子。
可我没想到,他们要的根本不是儿子。
他们要的是女儿。
一个我没能给他们的女儿。
我转身离开医院。
走到停车场,我坐进车里,把档案袋放在副驾驶座上。
手机响了。
是医院的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泽阳的家长吗?"护士的声音。
"是我。"我的心一紧,"孩子怎么了?"
"孩子的黄疸指数下降了,明天可以出院。"护士说。
"真的吗?"我松了一口气。
"对,明天上午来办出院手续就行。"
挂了电话,我应该高兴的。
可我高兴不起来。
因为我知道,孩子出院,只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我必须面对郑凯。
我必须问清楚他为什么要骗我。
我必须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我坐在车里,看着档案袋。
那里面装着真相。
一个足以毁掉我整个世界的真相。
我拿出手机,给郑凯发了条信息:
"明天泽阳可以出院了。"
很快,他回复:"好,我明天请假陪你去。"
我盯着这条信息,没有回复。
明天。
明天我要当面问他。
问他为什么要骗我。
问他为什么要改照片。
问他,他到底想要什么。
我发动车子,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副驾驶座的档案袋滑了下来,里面的B超单洒了一地。
我弯腰去捡,突然看到最底下还有一张单子。
那是一张很旧的B超单,纸张已经微微发黄。
我拿起来看,上面的日期是——
四个月产检的那一天。
我的手开始发抖。
B超单上,清清楚楚写着:
"双胎妊娠,两个胎儿发育正常。"
双胎。
我怀的是双胞胎。
而现在,我只生了一个孩子。
另一个孩子,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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