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蒋守业,今年68岁,山东临沂人,退休前在化肥厂当锅炉工,烧了三十多年锅炉,天天跟水打交道,没想到老了以后,真正让我看懂水的,是身体里这一点尿。老伴走了五年,儿子在青岛安家,我一个人守着老小区两间房,日子过得还算硬朗。今天想说的这件事,是我这两年用亲眼所见和亲身经历换来的,说出来,兴许能提醒几个跟我一样上了岁数的老伙计。
先说件事。我们这栋楼有位齐大爷,今年93岁,耳不聋眼不花,天天早上五点半提着鸟笼去河边遛弯,风雨无阻。去年冬天社区组织体检,医生问大家平时起夜几次,轮到齐大爷,他说夜里顶多起一回,有时候一觉到天亮。当时屋里十几个老头都笑了,说你可拉倒吧,谁不是一晚上起三四回。医生没笑,一本正经地说,老人家这个岁数夜尿一到两次,说明肾和心脏的底子都好。这话当时我没往心里去,直到后来我自己出了状况,才咂摸出味道来。
去年开春,我发现自己夜里起夜从一回变成三回,有时候四回。每次去了厕所,站在那儿等半天,尿得细,滴滴答答,尿完了还觉得没尿净。我跟楼下老哥们说,人家都笑我,人老了都这样,前列腺的毛病,谁跑得了。我也这么安慰自己,甚至还觉得,起夜多就多喝水冲冲。到了五月份,人开始没劲,饭量没减,肉却掉了六七斤,我去社区卫生室量血压,那儿的大夫是我远房侄子,他听完我的情况,脸沉下来了,说三叔,你这夜尿多、口渴、消瘦,去查个血糖和前列腺,别拖。
结果出来,血糖餐后到了十一点多,前列腺也肥大,还好都不算重。侄子给我开药,又嘱咐我一句,他说三叔,你们这些老人有个通病,就是不把尿当回事。尿这个东西,是身体一天好几回免费递上来的体检报告,颜色、次数、泡不泡,全在跟你说里头的事,你们一个都不看。我让他给我细讲,他掰着指头说了半天,我记在本子上,回家又对着自己观察了小半年,加上我们社区那几个老寿星做参照,还真总结出几条门道。
第一条,颜色淡黄清亮的,底子多半不差。健康人的尿,就像泡淡了的茶水,微黄透亮。喝足了水,颜色更浅;早晨头一泡,深一点也正常。怕的是一直深得像浓茶,或者发红发浑。我们社区有个老姐姐,前年发现尿色发红,儿媳妇硬押着去医院,查出肾结石还有点炎症,处理得早,没受大罪。侄子说,无痛的血尿最要提防,不疼不痒地尿血,反而更得赶紧查。
第二条,泡沫少、散得快的,肾好。尿的时候有点泡沫不算事,冲力大谁都有泡,可是要是天天细沫一层漂在上头,好几分钟不散,像啤酒沫似的,那可能是蛋白从肾里漏出来了。高血压年头久的、糖尿病年头久的人,最得留这一眼。我们楼下的胡师傅,糖尿病十几年,仗着能吃能睡从不复查,去年腿肿脸肿,一查尿蛋白三个加号,肾不行了,现在一周三次透析,原先爱下棋的人,坐到棋摊跟前打盹儿。他跟我念叨过一句话,说守业,我不冤枉糖尿病,我冤枉自己两年前就看见尿里泡沫多,愣是没当话。
第三条,白天四到六回,夜里不起或者起一回,觉睡得沉的,是福气。夜尿多,别全推给老了。血糖高了夜里尿多,心衰了夜里尿多,前列腺堵了尿不净,一趟一趟跑。齐大爷九十三岁夜尿一回,人家不光是命好,人家白天的日子过得有章法:早上两碗温水,白天分次喝够,晚饭清淡,睡前两个钟头不沾水。我照着改了仨月,夜尿真就回到一回,一觉能睡到大天亮,白天精神头都不一样了。
第四条,尿得痛快,不疼不急不等的,路是通的。尿等待、尿线细、尿不净,男;尿急尿痛烧得慌,多半是尿路感染,老太太们尤其常见,还有漏尿的,宁可垫着不跟儿女说,其实都能治,拖着才遭罪。
第五条,量要稳。一天尿量一千五百毫升上下,说明肾这台过滤器还在正常上班。忽然尿得特别多或者特别少,都得留神,特别是腿肿、眼皮肿的时候,别犹豫,去查个尿常规,十几块钱的事。
我把这几条在本子上记全了,也照着改了日子。药按时吃,咸菜戒了,白开水一天分着喝够,不憋尿,每天傍晚沿河快走四十分钟,三个月查一回尿。一年多下来,血糖稳了,体重回来了,起夜一回,泡沫基本没了。今年体检,医生看着单子说,老爷子你这报告,比好些五十岁的都干净。我心里明白,这份干净不是药片子一个的功劳,是那几眼尿提醒了我。
前几天我又碰见齐大爷提着鸟笼回来,我喊住他,把本子上的几条念给他听。老爷子听完笑,说老弟,你算是琢磨明白了。他说他爹活到八十八,当年就教过他,看一个人身子骨行不行,别听嘴上说,看他喝水吃饭撒尿睡觉这四样顺不顺。这四样顺,气血就是通的,通则不病。我回来琢磨了好几天,觉得这话比我那本子上的都强。
人活多久,谁也没法从一泡尿上断出来,尿不是生死簿,可它是身体递话的信使。信使一天来好几趟,咱们花十秒钟看一眼颜色、数数次数、瞅瞅泡沫散不散,不花一分钱。我们这辈人苦惯了,身上有点不对付,第一反应是忍,是舍不得钱,可我算了笔账,几十块的尿常规能办的事,拖成透析,一年就是好几万,还得把命搭进去半条。
各位上了岁数的朋友,还有家里有老人的儿女,明早起床,低头看那一眼,再想想老人家最近起夜是不是变多了。这一点点留心,比什么补品都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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