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到好多韩国网友晒的日常,上班熬到深夜挤地铁,手里攥着仅够付当日饭钱的硬币,连凑约会喝咖啡的钱都要算计好久。走在街上男男女女擦肩而过连眼神交流都欠奉,没人愿意搞暧昧谈恋爱,更别说凑钱结婚生孩子。大家总以为是两边人极端性别观念闹得势同水火,往深了扒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现在韩国的性别对立已经到了出圈的程度,年轻人要么直接躺平不婚不育,要么在网上掰头到天昏地暗,连线下吃饭都要避开不同性别的扎堆区域。之前总有人把这事怪到极端女权或者男性厌女头上,说年轻人自己心态歪了才搞成这样。真实情况完全不是大家想的那样,这是工业化走到头之后,资本分配不公催生出来的底层互害闹剧。
2016年韩国江南站出了一起震惊全国的随机伤人案件,行凶的男性嫌疑人说自己长期被女性无视,积怨很久才走了极端。这种之前被叫做incel的极端男性个体,以前都是零散出现的个例,偏偏撞上当时紧绷的社会情绪被无限放大。女性群体纷纷上街维权抗议,另一边的男性群体却觉得自己平白被扣了黑锅受了污名,两边的矛盾直接就烧了起来,后来还催生了火遍全球的四B运动。这个运动的规则很直白,不恋爱不结婚不生育,连和异性发生亲密关系都直接否决,等于直接把两性之间的社交通道焊死了。
2019年聚焦韩国女性生存困境的电影82年生的金智英上线,片子拍的全是普通韩国女性从小到大遇到的各种性别歧视场景,没添油加醋也没刻意煽情。结果女性观众看完打出了平均9.46的超高评分,另一边的男性观众直接给打到了1.76分,差了快8倍。一边喊着厌男一边喊着厌女,两边的矛盾彻底炸了锅,直接给韩国的结婚率生育率干到了人类有史以来的最低位。
现在韩国25到29岁的年轻人里,结婚率连8%都不到,之前的生育率就已经只有0.8,2023年直接跌到了0.72,远远低于人口正常更替需要的标准线。走在韩国大街上很少能看到抱着小婴儿遛弯的家庭,新开的母婴店撑不过半年就要关门,幼儿园整班整班的拆,连小学校舍都在陆续改成养老院或者共享办公区。很多路过的外国人看到这阵仗都要吓一跳,从来没见过哪个发达国家的人口萎缩速度能快成这样。
网上好多人刷评论说韩国年轻人就是太自私,只顾着自己享受不肯承担责任,才把日子过成现在这样。真相哪有这么简单,大家出来混都是要吃饭要生存的,谁不想下班有人等,回家有热饭,一家三口周末出去野餐游山玩水。把好好的日子过到连婚都不想结,本质上是资本逐利的逻辑在后面推波助澜,把普通人的路全给挤窄了。
说个大家都能懂的比方,农场主养牛的时候,只会掏钱给那些能直接产奶或者下地干活的牛花成本,饲料疫苗都给安排上,碰到刚生下来的小牛,反正暂时产不出效益,草料能省则省,医疗更是能拖就拖。放到现在的社会逻辑里也是一样,工业革命之后资本把大量工人聚拢到城市里,给开工资办医保,这些都是能直接转化成劳动产能的一次生产保障,掏这个钱资本不亏。轮到生育养育这类二次生产的成本,不能立刻变现换钱,资本就直接甩锅跑的比谁都快,半毛钱都不肯多掏。
韩国又是财阀完全主导社会资源的体系,直接把旗下的年轻人全训练成了只会围着打工转的工具人,之前的周平均工时一度接近70小时,就算现在喊着要降工时,无偿加班的情况还是天天都在上演。普通年轻人每天挤完地铁到公司,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熬到十一二点下班回家倒头就睡,哪来的精力谈情说爱搞对象。
结果就是生孩子要花的时间精力钱,还有买房结婚的天价开销,所有的压力全压到了普通年轻人自己头上。两个人谈恋爱最先算的不是喜不喜欢,是对方每个月赚多少钱,能不能分担房租,结婚彩礼要掏多少,以后养孩子谁出钱谁带娃,原本甜甜的婚恋直接变成了高风险的利益博弈。两边都怕自己亏,怨气攒多了自然不会对着躲在背后的资本撒,转头就把火气发到了对面性别身上,性别对立的口子越撕越大。
韩国只用了二三十年的时间,就走完了西方发达国家花上百年才走完的工业化路程,这种压缩式增长的代价,就是普通年轻人的个人价值被彻底工具化,所有能变现的价值全被榨干,剩下的生育养育这类不能快速变现的需求,直接被扔在路边没人管。没人兜底的情况下,普通人单靠自己根本扛不住养娃的成本,生育率一年比一年低,性别对立的热度一年比一年高,完全是顺理成章的事。
你看北欧那边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人家通过高税收的方式逼着资本让利,把生育补贴普惠托育服务超长带薪育儿假这些福利全给安排上,把生育养育这类二次生产的成本全部社会化,由资本和整个社会共同承担。根本不会把养娃的重担全甩到小两口身上,普通人结婚生子的压力小了一大截,自然不用和另一半掰头算成本,结婚率生育率自然比韩国高出一大截。
资本的逐利性早就写在基因里了,没有外力约束的话,它绝对不会主动掏腰包承担这类不能快速变现的再生产责任。只有靠明确的制度设计兜底,把资本该掏的那份钱挤出来用到普通人的生活保障上,才能从根上缓解现在愈演愈烈的性别对立和生育危机。韩国现在闹得满城风雨的性别战争和生育崩塌,从来都不是什么简单的社会情绪问题,是资本主义工业化走到极致之后必然会出现的结果。只要资本一直缺席生育养育的兜底责任,这种对立就不可能真正消失。
参考资料:新华社 韩国性别对立现象观察 光明日报 工业化进程中的生育保障体系建设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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