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北部有一家叫Credem的银行,它的仓库里放着超过50万轮帕马森干酪,总价值超过3亿欧元。

这件事听起来像是个玩笑,但它从1953年一直做到现在,已经七十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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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银行愿意把放贷的安全垫押在奶酪上,而且押了大半个世纪,背后一定有一个它绕不过去的现实问题。

奶农的困境:钱花出去了,货还挂在架子上

帕马森干酪这种奶酪,法定最少要熟成12个月,很多要放24个月甚至36个月才能卖上价。

奶农在这几年里已经把饲料、人工、养牛的钱都花完了,但奶酪还不能卖,手里没有现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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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农场资金本来就紧,如果这几年没有任何收入,很多人撑不到奶酪能卖的那一天。

Credem做的事情就是在这个空档里插一脚:奶酪入库的时候,奶农就能拿到一笔贷款,金额大约是奶酪预期成熟价值的60%到80%。

银行不会按最高价给钱,它先扣掉一部分,万一后面品质出问题或者行情往下走,银行不至于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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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农拿到的钱虽然打了折,但那是马上能用的现金,可以用来付下一轮的开销。

奶酪凭什么能当抵押品,金条能做的事它也能做

这件事情的关键不在于奶酪看起来特别,而在于它身上有几样硬条件。

帕马森干酪的产地、奶源、做法、熟成时间都有法律规定,每一轮值多少钱相对容易判断,不是随口喊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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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质奶酪在恒温恒湿的仓库里放得住,不容易坏,可以长期盯着。

更重要的是,这种奶酪本身就有成熟的交易市场,万一奶农还不上钱,银行把抵押的奶酪卖掉就能收回资金,不会砸在手里。

银行旗下的MGT在雷焦艾米利亚和摩德纳有两个专门仓库,控制着奶酪需要的温度和湿度,有人定期检查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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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银行干的事情已经不只是放贷收利息,它实际上接手了奶酪熟成的一部分活儿。

哈佛商学院把这个模式收进过案例,说它是围绕一个高度专业化行业的实际运作方式长出来的融资安排。

区块链没有发行“奶酪币”,它只是解决了“东西在不在”的问题

这套老业务近年用上了一个新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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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edem搞了一个区块链平台,记录哪些奶酪被抵押了、放在哪里、状态怎么样。

有了这个平台,一部分奶酪不用一入库就拉到银行仓库去,可以留在奶农自己的设施里熟成,照样算抵押品。

可用的奶酪变多了,银行能放的钱也跟着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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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块链在这里没搞什么花哨的东西,它解决的是一个很实际的麻烦:抵押的奶酪分散在好多农场里,银行怎么确认每一轮该在的奶酪确实在、没有被换掉或者提前卖掉。

公开的数字是,区块链平台上管理的信用额度超过9300万欧元,覆盖137家企业;整个奶酪抵押项目的运营信贷额度超过2.91亿欧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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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浪给这套模式添了一张新账单

但这套模式不是没有新的麻烦。

欧洲这几年热浪越来越厉害,仓库要保持低温,电费就往上冲。

MGT那边说,热浪高峰的时候日常能耗多了大约30%,银行得升级制冷设备、加隔热层、多用可再生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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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天太热奶牛吃得少、躺得多,牛奶产量最多掉10%,而牛奶是做帕马森干酪的主要原料之一,原料少了,整个链条的成本都会往上走。

帕马森干酪产业一年大概40亿欧元,靠大约300家认证乳品厂撑着,仓库的电费和农场的原料成本一起涨,压力最后会落到那套以奶酪价值为基础的贷款安排上。

一套抵押品制度能不能扛住,不光要看抵押品本身值不值钱,还要看维持它值钱的那些条件有没有被外力一点点抬高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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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里有一个更尖锐的分配问题:气候成本正在沿着产业链向上游转移,而抵押贷款制度恰好站在转移的末端。

MGT可以装风扇、喷水雾、升级制冷,但这些投资的回报是“避免损失”,不是“产生收益”。

奶农面对的是牛奶减产和饲料成本上升,他们的现金流本来就被熟成周期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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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edem的贷款合同可以把利率调高一点,可以把LTV再压低一点,但这些调整改变不了帕马森干酪一年只有约40亿欧元终端市场规模这个约束。

当整个链条的物理成本因为气温上升而被推高时,总有一个环节要吸收它。

如果银行用更高的利率和更低的LTV把成本转回给奶农,最脆弱的家庭农场会最先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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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家庭农场的大量退出,又会动摇“帕马森是由分散的小农在指定区域用传统方式生产”这个赋予抵押品溢价的法律与声誉基础。

七十多年过去,变的只是工具,没变的是那条底线

Credem这套东西能跑七十多年,不是因为奶酪比金条好看,而是因为奶酪在这个特定的产业里恰好满足了一套抵押品需要的条件:值多少钱能算清楚,放得住,卖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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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块链让这套老办法覆盖了更多奶酪,气候变热又给它添了新的成本项。

抵押品是金属还是奶酪,对设计这套机制的人来说从来不是重点,重点是它在借款人还不上钱的时候,能不能变成钱。

至于这套靠奶酪撑起来的信贷安排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新问题,那要看气候和市场的账单什么时候再往上跳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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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编语

很多人第一眼会惊叹银行把奶酪当黄金,觉得这是一个浪漫又新奇的金融巧思。

可剥开趣味的外壳,本质上它是小农为漫长生产周期,给自己找的一条续命通道。

金融工具从来不是魔术,它只是把产业里本来就存在的风险换了个载体存放。

帕马森奶酪能抵押,依托的是产地法规、稳定销路和可控的仓储环境,这些看不见的保障,才是它拥有抵押物资格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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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块链只是降低了核验成本,并没有消除风险。

如今气候变化成了悬在这个模式头顶的变量,这件事也格外值得琢磨。

以往风险大多来自行情波动、奶酪品质;现在,维持奶酪价值本身就要持续投入更高成本。

而这里藏着一个很现实的悖论:这套信贷体系赖以生存的价值溢价,恰恰来自这些小农场传统、分散的生产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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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成本持续上涨,信贷条款收紧,最先扛不住退场的,也正是它们。

一个抵押品能不能长久生效,不只看它当下能不能变现,还要看维系它价值的整套生态能不能持续稳住。

奶酪银行七十多年的故事,到现在才慢慢显露出更复杂的一面:金融可以和产业共生,但它很难替产业扛住来自大自然的长期账单。

环球网—意大利银行推“芝士贷款”计划 将芝士当抵押
https://finance.huanqiu.com/article/9CaKrnJBS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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