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央视报道,一位人文社科学者,为了研究秀场直播,签了MCN,当了六个月全职主播。她叫王怡霖,香港大学博士,现在在北师港浸大当助理教授。六个月的田野调查里,她完成了109场直播、496场PK,挨了无数次惩罚。第一次连线PK,对面提出的惩罚是往头上浇水。她事后回忆那句话,写得比任何论文摘要都扎心:“为了挣一点线上的礼物,你会把自己的自尊踩在脚底下一样。”
这件事之所以值得说,不是因为“女博士也去当主播”有反差感,而是因为一个受过最完整学术训练的人,在这套规则面前,能做的也只有把水浇下去。
拆开看,这套机制的设计极其精巧。平台给新人每月一次上首页的曝光机会,运营在这段“流量时光”里要求主播打PK——两个主播连线,限定时间内谁收的礼物多谁赢,输的接受惩罚。观众掏钱的理由被设计得明明白白:要么帮你喜欢的主播赢,要么想看对面的主播出丑。惩罚“一次比一次猎奇”,你不接,流量没了;你接了,自尊少一块。MCN要的是流水,平台要的是活跃度,主播的身体和难堪,是整条流水线上成本最低、转化率最高的燃料。
那为什么不走?王怡霖替所有人回答了这个问题:“还是生计问题。以他们现有的资源和技能,直播可能是当下最好的选择。”她的研究数据摆在那里:95.2%的主播月收入低于5000元,只有0.4%月入超过10万。打赏的钱先被平台分走一半左右,运营方再抽一道,主播最后拿到手的提成大约20%到25%。一个每天播六小时、下播后“伤心两小时”的00后主播,签了保底合同,一年后没拿到钱,反而被公司起诉索赔十万违约金。这不是“愿打愿挨”,是选择栏里只有这一格能打勾。
我的看法是:把这件事当成“直播行业乱象”来骂,骂偏了。3880万职业主播里,电商带货、知识科普、房产汽车文旅这些垂直主播,靠专业内容吃饭,跟靠PK惩罚换礼物的秀场主播,活的是两个世界。问题集中在秀场,但秀场的问题不是“有人愿意看”,是平台和MCN把“让人出丑”做成了一条标准化产线,然后告诉站在产线旁边的人:你不干,后面有的是人。一个女博士浇一瓶水,能上热搜;那3880万人里没上热搜的那些,每天浇的是什么,没人拍。“新职业”三个字给了这个群体名分,但名分不付房租。
女博士卧底当主播,被罚往头上浇水:3880万人的“新职业”,要么靠擦边,要么靠出丑,才能换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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