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潮与归海,“书读中国”凤凰国际出版品牌沙龙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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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潮与归海,“书读中国”凤凰国际出版品牌沙龙举办

“当街接吻,成何体统?那个从一楼升到二楼的梯子,怎么突然就把人带到了上面?”

一百多年前,清朝官员第一次率团出使欧洲,随行人员沿途搜奇录异,里面写满了类似这样的、在今天看来近乎荒诞的困惑。

11月21日,2026凤凰作者年会的重要活动、“书读中国”凤凰国际出版品牌沙龙在南京举办,南京大学人文社科资深教授周宪引述百年前旧事,为这场文明互鉴的讨论破题。与此同时,他强调:“误读本就是知识再创造的关键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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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内外的学人、国际出版机构代表、本土出版从业者,参与了此次活动。思想交流跨越时差与语言,层层铺展。沙龙期间,凤凰与BMJ签约纸质版战略合作备忘录;江苏大学“凤凰书架”国际版与国内版同步揭牌。

一场关于“书如何被世界读到”的讨论,就这样从一次误读出发,驶向签约台与书架之间。

学术探讨,“最民族的”如何成为“最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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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宪以《文明互鉴中的知识跨文化迁移》为题作演讲,开启“书读中国”凤凰国际出版品牌沙龙的思想序幕。

他举了一个有趣的例子。一张心理学配对图,给东亚学生看牛、鸡、草,他们习惯把牛和草配在一起,牛吃草,是因果关系;给欧美学生看同样的图,牛和鸡被归为一类,都是动物,是逻辑范畴。

同一个世界,两套归类的语法。“尽管是同一处风景,英国画家画的和中国画家画的截然两样,可从他们的文化来看,都是真实的。”

这引出他真正想说的判断。中心与边缘的知识分工,英语作为全球语言的过滤功能,都在加固一种不对称:边缘地区生产的知识,常常要先经过中心的语法,才能被听见。

所以周宪不完全认同一句流行了很久的话:最民族的,就是最世界的。他看过太多“被课堂化”的中国文化——舞龙、书法、包饺子、武术。在他看来,民族的东西如果没有办法转化为可被普遍讨论的问题,它就只是一件展品,不是知识。

他给出的解决思路是“文商”,即跨文化交流的智慧。文学和学术翻译尤其如此。语言转换、从此地带到彼地、转变与改变的行为,三者叠加,翻译就不仅是把中文变成英文,而是把一种知识嵌入另一套语言、历史和认知结构,并接受它在那里被重新解释的命运。

“一种文化进入另外一种文化,是要面临很多困难的。这是一种协商的过程。”基于此,周宪认为,书读中国,首先不是“我们有什么可给”,而是“给出去的东西,在另一种文化里还能不能重新生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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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实践,中国内容的世界表达

学术思辨落于实处,便是国际出版人的实践。凤凰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总编辑袁楠,英国BMJ出版集团首席执行官汤恩平(Niels Peter Thomas),韩国景仁文化社社长韩正熙,施普林格·自然集团人文社科图书编辑总监、中国区图书总监李琰,从国际合作出版的角度探讨中国内容的世界表达。

袁楠介绍了凤凰两大国际出版品牌的布局。“凤凰国际出版”,使命是把有价值的中国原创内容转化为全球可读、可讨论、可使用的作品,品牌主张“共想世界”;“凤凰书架”,则把图书、中文学习素材与文化活动送到海外读者面前,海外现已落地25家,智利站点更升级为凤凰图书馆。二者一主内容出海,一主阅读落地,共同构成 “书读中国” 的完整实践。

近年来,凤凰的国际合作,从最初单本版权输出,逐步走向联合策划、协同组稿。《我心归处是敦煌:樊锦诗自述》《大运河画传》《中国式现代化论纲》《书法有法》等作品陆续登陆海外。《中国文化知识辞典》英文版由施普林格・自然推出后,全球下载量突破170 万次,蒙古语、阿拉伯语、俄语、葡萄牙语版本持续推进。“世界运河文丛” 直接邀约海外作者撰稿,中英文同步出版;“江苏名家名作外译项目”五年推出三十种外文译本,把单本著作沉淀成长效的国际出版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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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恩平(Niels Peter Thomas)谈到,出版既是全球化事业,也深深扎根在地文化。西方出版机构即便业务遍布全球,依然需要本土伙伴。比如,医学领域蕴藏巨大的双向交流空间,中国医院大量临床案例积累的经验,值得全球医学界借鉴;西方医学成果,同样能为中国同行带来启发。出版合作的要义,不是文化入侵,而是彼此互通,推动人类知识共同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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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正熙谈及中韩出版交往,他认为两国出版产业禀赋各异,韩国人文、少儿、学术出版实力突出,中国拥有庞大读者群体与完善出版基建,双方当跳出竞争,走向互补。多年来,两国以翻译、版权、书展持续交流,但仍面临信息不对称、翻译品质待提升、短期交易居多等难题。他提出,要搭建长效合作网络,推进联合策划出版,培育青年出版人才,以书相逢,以文化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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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琰以与凤凰合作出版的《中国文化知识辞典》作为鲜活案例,讲述她的观点。这部词典全书近千页,收录一千四百余条中国历史文化词条,上线后下载量远超预期,直观反映全球学界对于中国文化、中国叙事的高涨需求。这本工具书,正是周宪所言,是知识跨文化迁移的落地样本。她透露,辞典的德文版正在准备中,施普林格与凤凰也将在更多领域拓展战略合作。渠成之处,水自找路:这条从英文开掘的河,正向更多语言的田野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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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外共读,翻译者、写作者、阅读者走出一条“书路”

沙龙设置了“海外青年读中国”环节,作家、评论家蒯乐昊,与东南大学留学生白格、南京审计大学留学生路贺、江苏大学留学生穆德展开对谈。

白格来自巴基斯坦,他花两年时间翻译了一本中国学者写丝绸之路数学知识传播的著作,书名《西去东来》。一个巴基斯坦人,把一群中国学者写的、涉及梵语和阿拉伯文献的古汉语数学史,译成英文给西方读者看——这本身就是一条微缩的丝绸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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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格说,古汉语里有时一句话很短,含义却很深,“你不得不去研究每一个词到底裹着什么”。他笑言,这条微缩的丝路,他是一个词一个词走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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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贺来自乌兹别克斯坦,硕士在读,同时也是一个写作者。他与中国的第一段关系始自书。少年时他读《马可·波罗》,中国是书里的远方。2017年他第一次来到中国,站在长城上,想起了小时候读过的那些句子。

后来他读余华《活着》,读刘慈欣《三体》,“两天就读完了《活着》”。他写自己“遇见中国”的文章,被收进凤凰旗下出版的“审思明道”丛书里。他说,出版真正的分量,“是把个人想法变成可以跨代、跨国分享的东西”。

穆德来自巴基斯坦,在管理学院读博士,走访过中国二十多个城市。他讲了一个鱼的故事:小鱼问大鱼,水是什么?大鱼说,你就在水里,所以你看不见水。“当你在一个系统里待久了,你就不理解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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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示,自己在中国三年,反而开始看见很多中国人自己习以为常又不以为然的东西。“一本书不在末章合上时终结,而在下一场交谈中继续。”穆德说。

三位青年的身份拼出了一条完整的回路:白格是翻译者,路贺是写作者,穆德是阅读者。书读中国,如果只有出版人在开渠,没有这些年轻人在另一头真正地读、译、写、问,渠就是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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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海海,重塑对东西方文明的认知

沙龙尾声,设置了“读书海海·中外出版人”对谈环节。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总编辑徐海,与土耳其卡努特出版社社长、总编辑、联合创始人徐大海(Deniz Kizilece),以同名之趣开启对话,在书海之中共话跨洋出版的长期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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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谈甚欢背后,是一段十五年的交情:彼时南京正值酷暑,徐大海和他的父亲吉姆·克齐泽来到凤凰,并结识了徐海,从此卡努特成了凤凰在土耳其最稳定的文学出口之一。余华、王蒙、铁凝、叶兆言、苏童、鲁敏,这些中国优秀作家的作品,一本一本从中文进入土耳其语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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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海介绍说,土耳其读者如今对中国题材兴趣持续上升,两大方向最受青睐,其一是解读中国发展经验、现代化实践的社科著作,其二是中国当代文学作品。凤凰的文学选题,在土耳其市场拥有极高认可度。

“长久的信任,是跨国出版能够持续深耕的根基。”徐大海坦言,十五年跨文化合作,重塑了他对东西方文明的认知。土耳其身处文明交界,在东方根脉与西方价值之间长久徘徊;而中国扎根自身文化传统,吸收世界文明养分,走出独有的道路。

“我在中国觉得像在家。回到土耳其,反而觉得自己是个外国人。”徐大海玩笑道。

始自学术探讨,重在出版实践,中外青年同读共鸣,汇成书香海海。整场沙龙的几个环节走完,“书读中国”的路也显出全貌:“凤凰国际出版”听潮而动,推动中国原创进入世界出版体系;“凤凰书架”百川归海,把跨文化跨语言的国际化出版成果归入世界共享的阅读空间。百川归海,海不是书里的远方,而在每一次被真正读懂的相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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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王子扬 白雁/文 是钟寅 施向辉/摄 陆则宇/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