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0日,英国陆军网络与特种作战司令部司令罗布·马戈万接受媒体采访。记者问英军是否对他国实施网络攻击,他给出肯定答复,随后直接点名俄罗斯、中国、伊朗、朝鲜四个国家,称这些国家对英国生活方式构成威胁,英方并不隐瞒这一点。这是英军高级将领在公开媒体上如此直白地承认进攻性网络行动的对象和范围。

这件事最需要关注的地方,是英国把过去藏在暗处的网络军事行动摆到公开层面加以宣示,网络力量已经从情报辅助手段变成常规军事部署的组成部分,西方在网络空间长期维持的双重标准也被自己撕开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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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各国开展网络层面的行动,普遍保持低调,攻击来源尽量不对外披露,被指责的一方也常常否认。马戈万这次不仅承认,还主动列出对象国,语气没有遮掩,这种做法说明网络部队在英军内部的地位已经发生变化。英国陆军网络与特种作战司令部2020年组建,统管网络专家、情报、医疗支援、驻外武官等多条力量,人员分布在全球120多个站点,规模超过2.2万人。

在这个司令部组建之前,英军网络力量分散在情报部门和通信部队,行动受多条线牵制,进攻性任务很难统一指挥。合并之后,网络作战有了独立的指挥层级,司令可以直接向国防部和参谋长汇报,进攻性行动的决策路径更短,调动资源的速度也更快。今年3月马戈万接任司令,上任之后把进攻性网络行动放到媒体镜头前讲,等于向国内议会、舆论和盟友交代网军的存在价值和任务方向。进攻性网络行动被当作正常军事能力对外展示,意味着网络空间的对抗强度和公开程度同步上升,各国在这一空间内的摩擦更容易被摆上台面。

在这之前,这条线上已经有一连串配套动作。11月3日,英国政府通信总部下属国家网络安全中心发布年度报告,用推测性语言把中国列为最复杂、最持久的网络威胁,声称中国到2028年可能频繁使用人工智能开展黑客行动。11月16日,英国王室成员到场为国家网络部队新总部里布尔大楼剪彩。英国今年公布的国防投资计划安排未来四年2980亿英镑预算,其中25亿英镑专门投向网络和电磁领域。报告炒作威胁、新总部落成、预算单列、司令出面承认行动,几个环节前后衔接,网军的编制、经费、场地和对外说辞都已经配齐。英国对华网络层面的动作属于按年度规划推进的军事建设项目,攻击行动在编制内常态化运转,谈不上临时起意。

马戈万把进攻对象说成对英国生活方式构成威胁,这套说法和西方过去多年的叙事一脉相承。英国官方机构长期发布报告,炒作中国黑客攻击西方基础设施、窃取敏感数据,指控大多停留在推测层面,拿不出可公开核验的证据。中国外交部此前已经指出,英方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用推测性语言抹黑中国,是借黑客议题打压中国人工智能发展。现在英军司令亲口承认,正在对中国开展进攻性网络行动,角色正好互换。西方多年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他国网络行为,轮到自己动手时,威胁就成了对方的,借口就成了自己的。按英方这套标准,任何国家都可以把英国列为威胁,用同样理由对英国网络空间采取对等行动,国际网络规则并没有允许哪一方单方面定义谁是威胁、谁可以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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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方报告把人工智能和黑客行动捆绑在一起炒作,目的是把产业竞争包装成安全议题,让正常的技术发展背上安全包袱。英国公开承认攻击行动,等于把自己长期宣传的网络安全话语体系拆穿,所谓网络威胁指控,更多服务于打压异己,和客观安全风险挂不上钩。

这次被点名的不只中国,俄罗斯排在名单第一位。英国把对俄网络行动放在同一场采访中公开讲,和北约对俄施压的整体安排是连在一起的。俄乌冲突持续多年,北约成员国多次指责俄罗斯发动虚假信息宣传、网络攻击和其他混合行动,始终没有拿出过硬证据,俄方也多次驳斥这些指责毫无根据。英国作为北约欧洲地区的重要军事力量,网络部队承担着对俄情报搜集、系统干扰和行动配合的任务,公开承认对俄动手,同时向美国和北约表明分担任务,并把网络对抗直接嵌入常规军事对峙。网络空间已经成为欧洲方向军事对抗的延伸战场,英国网军在对华、对俄两条线上同时展开部署,行动范围不再局限于单一区域。

英国这样高调对外展示网络能力,也和它自身的处境有关。脱欧之后,英国在欧洲安全事务中的影响力需要重新定位,常规兵力和大型装备投入有限,网络力量、情报力量是它少数能够对外投射的军事手段。把外部威胁讲得越具体,网军扩充预算、更新装备、招人培养的理由就越充分。司令上媒体点名国家,客观上也在为这支队伍争取国内政治支持。英国需要借网络议题维持其在西方阵营中的军事存在感,跟随美国的对外安全议程,用网络行动替代部分传统兵力的对外展示。

进攻性网络行动外溢边界很模糊。电力、金融、交通、通信等关键基础设施运行在同一套网络体系上,针对军事系统的渗透很容易波及民用数据和公共服务。医疗系统、学校、中小企业同样在攻击覆盖范围内,这些单位防护能力参差不齐,系统被渗透之后往往很长时间才能察觉,数据已经外泄也无从追回。网络攻击发现慢、溯源难、责任划分不清,一旦造成民用系统中断,双方很难控制升级节奏。英国把这类行动公开化、常态化,等于鼓励其他国家比照行事,网络空间的安全门槛会被不断压低,最终所有联网国家都要承担更高的防护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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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种公开化的网络军事压力,相关国家需要把防护和反制能力建在平时。关键基础设施要逐一摸清系统清单和薄弱环节,补齐自主可控的软硬件体系,减少对外依赖,建立常态化攻防演练和应急响应机制。遭遇攻击后要及时固定证据、完成溯源,通过国际网络治理平台和多边场合公开揭露西方的双重标准,推动各国商定网络空间行为规范,明确进攻性行动的责任边界。企业和重点行业也要建立自己的安全值守体系,对异常访问、数据外泄保持监测,提前准备对等反制的预案。从事跨境业务的企业要提前梳理境外合作方和供应链节点,避免因第三方系统存在漏洞被牵连进来,造成业务中断和数据损失。

英军司令这番公开承认,把网络空间的真实对抗状态公之于众。嘴上讲安全规则的一方,自己先动手,后续各国在网络空间的摩擦和反制还会增多,防护能力和话语主动权只能靠自己一步步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