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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人把陈砚递来的手机扣在桌上,屏幕贴着油亮的桌布。“你这种人,就是内卷炮灰。软件做得再勤,也进不了该进的局。”

魏鹏在桌下碰了碰他的膝盖,压低声音:“先敬酒。等他高兴了,再找机会给他看。”陈砚端起杯子,却想不起自己今晚已经敬了多少回。

手机又震了一下。许宁问:饭还留不留?陈砚出门前说,今晚只找一家愿意试用旧软件的店。

半个晚上过去,他替人拍了十几张合影,连一家店的名字都没问到。

他把酒杯放下,拿回手机,给许宁回了句“不留了,我现在回去”。投资人正招呼下一轮合影,陈砚起身去前台,结掉自己那份餐费。

魏鹏追到门口:“我费劲把你带进来,你现在走,明天还怎么见人?”

“明天我去见开店的人。”陈砚把付款记录给他看,“这顿是我自己的。你替我搭的情,我记着,但今晚我不喝了。”

魏鹏看了他半天,叹气:“你都失败两回了,还信那点技术能卖钱?我给你找的是活路。”他没再拦,转身回到灯光和笑声里。

陈砚坐上末班地铁,翻出手机里那个旧程序。它能把菜单、预订和采购数量合到一处,是他离开开发岗位后独立做完的东西。

每次有人问能给几家店用,他都嫌这个市场太小。

家里餐桌上罩着半碗汤,许宁在沙发上核对孩子学校发来的通知。她看见他早回来,没问酒局谈成没有,只说:“明天谁接孩子?”

陈砚把钥匙放轻了些。“明天我接。往后三个月,我想把这个旧工具重新拿出来,先找真正用得上的店。”

许宁抬头:“三个月可以谈。接孩子不能靠想。你上个月答应过两次,临到放学又说快成功了,让我自己想办法。”

他张了张嘴。那两次他都在见所谓的关键人物,事后连对方经营什么生意都说不清。今晚若不看消息,第三次也能轻易发生。

“我把接送写进日历,下午四点以后不排外面的事。”他给许宁看刚设好的提醒,“如果哪天必须换,你先同意,我再换。”

许宁没有接过手机。“我准备重新找工作。家里的事不能一直等你创业结束才分。先把明天做到,再谈三个月。”

陈砚点头,去厨房把汤热了。许宁把学校通知推到桌边,告诉他放学门口在哪一侧排队。两人谈的是路线和时间,没有谁为他突然早归庆祝。

夜里,他打开账本。家里可动用的存款是两万八千元,许宁要求至少留下两万元作生活储备。

他以前买饭局席位、付群费,总说是为生意铺路,几笔小钱加起来已够撑一段试用。

他退出三个收费资源群,取消下个月的线下活动报名,把旧程序装进备用电脑。退出提示接连跳出来,仿佛有人在问他还要不要机会,他没有再点回去。

第二天上午,他去了两家常去的餐馆。第一家老板正在清点冰柜,听见“管理系统”便摆手,说收银机刚换过,没空折腾。

第二家让他等了二十分钟。老板看完演示,问停电时还能不能出单。陈砚答得含糊,对方把电脑合上:“等你弄清楚,再来找我。”

走出店门,他在备忘录里记下那句问话,没有写“客户不懂产品”。以前他会把这类拒绝归到运气不好,今天他知道自己确实没准备答案。

快到午饭时间,街角社区食堂门口来了送菜车。车厢里几筐土豆和青菜挡着人行道,食堂里有人喊着要先卸下来,陈砚便过去搭了把手。

他搬完第三筐,袖口蹭上一道泥。食堂经营者苏姐从厨房出来,递给他一张纸巾:“谢了。你找谁?”

“找愿意让我看一会儿流程的人。”陈砚没有急着掏电脑,“我做过开发,手里有个给小店用的菜单工具,想知道它到底能帮上什么。”

苏姐把纸巾塞到他手里:“帮我搬菜不等于我得用你的东西。午高峰我出错一单,挨骂的是店里的人。”

“我今天只看,不碰收银和出餐。”陈砚指了指墙上的钟,“半小时,到点我走。看完觉得没用,也不会再缠着你演示。”

苏姐打量他沾泥的袖子,叫他先洗手,再站到不碍事的角落。她给的半小时从现在开始算,连一杯水都没工夫替他倒。

陈砚站在窗口旁,看收银员接电话订餐,师傅按墙上夹着的单子备菜。熟客进来时会临时说少盐、换配菜,苏姐顺手拿笔在菜单边上改一行,再冲厨房喊一声。

改过的纸被油点浸出半圈深色。陈砚先记下“手写改菜”,却看不出它会怎样影响自己的程序,只发现收银员转身递单时,采购本上的数量还停在早晨。

半小时一到,他收起电脑。苏姐以为他要讲系统有多先进,他却问:“明天要买多少土豆,今天是谁算的?”

“我算。早上有人漏写一份,下午就得临时补。”苏姐用笔尖敲了敲菜单,“你真想帮忙,明天先把这个数算对。别拿我的午饭点练手。”

陈砚答应早上再来,只带计算结果给她看。苏姐没说要试用,更没给他碰收银机的权限,把那张沾着油的菜单递了过去。

陈砚把菜单平放在桌上,刚说到程序怎样分层,苏姐就打断了他:“先别讲这些。明天到底该买多少土豆?”

他看向她递来的两张清单。一张是堂食预订,一张是给附近工地留的盒饭,菜名写法不同,有两项配菜却用的是同一批土豆。

他原先的程序要先建客户、再建套餐,最后才能生成采购表。苏姐听完第一步,已经转身去看炉上的汤。陈砚把电脑合上,按她的写法重新列单。

有一行“土豆丝二十份”被划掉了五份,旁边添了五份土豆烧肉。陈砚抬头确认:“这五份是改菜,不能在原来的土豆丝上再加一次,对吗?”

苏姐放下勺子:“对。你要是把两张清单直接相加,明天我就得多买一筐。”她把每道菜的用量报给他,报得很快,只肯重复一次。

陈砚没有要求她改成标准表格。他把堂食和盒饭里指向同一种食材的叫法合在一起,保留每笔原记录,算出净用量,再把损耗留成苏姐能自己调整的数字。

傍晚回家,他删掉程序里那些还没人用过的会员分析和经营图表,只留下录菜、改份数、汇总采购三个入口。

删到最后,屏幕空出大片位置,他第一次觉得那不是缺陷。

第二天,他拿着纸面结果回来。苏姐对着供货商的账本算了一遍,指着一个数字:“这个土豆数对。你把被划掉的五份扣进去了?”

“扣了。两张清单也合在了一处,原来各算各的那两道菜,现在只买一次原料。”陈砚把对应的记录翻给她看,没让她相信一个凭空跳出来的总数。

苏姐叫来负责采购的阿姨。阿姨看完,说昨晚自己差点把那两道菜列成两笔,供货商已经在电话里问要不要照旧送。她当场改了订货数量。

这不是一笔大生意,陈砚却看见计算结果进了真实的采购电话。苏姐仍把他的纸夹在账本里,没有让程序接管店里的单子。

“低峰的时候试一次。”她说,“你先用我的菜单录,哪个按钮要我摘手套才能按,就算你没做完。”

陈砚借了副一次性手套,在空桌边自己点了几遍。小字按钮隔着塑料膜总按错,他把最常用的改份数放大,输入框改成点一下就能出现数字键盘。

低峰只有零星几桌客人。收银员照常收款,陈砚在旁边同步录入,软件只负责把备餐数和采购数显示出来,厨房仍按原来的纸单做菜。

第三桌客人把一道青椒土豆丝换成红烧茄子。收银员在屏幕上改完,苏姐却已经用笔在纸单上写了“茄子”,拿去厨房。

陈砚看见程序里少了一份土豆丝,却没写明为何少。备餐汇总因此是对的,师傅收到的改菜信息却还靠那张纸和苏姐的一声喊。

他记下这个缺口,没说程序已经解决出餐。午后核账时,软件给出的备餐份数与窗口留下的纸单一致;采购汇总也把两张容易混淆的清单合成了准确的一张。

苏姐指着打印出来的汇总:“这个有用。明天我不用在两本账上来回找土豆。临时改菜那块还得靠人,你别回去写个大勾把它盖住。”

陈砚把勾改成一行醒目的“改菜需口头确认”。收银员看了,说字够大,忙的时候也来得及瞥一眼。苏姐这才同意下一次让他在午饭前做准备。

下午三点半,魏鹏打来电话,说有位做连锁餐饮的客户今晚肯见开发者。陈砚正沿着孩子学校的路线步行,停在路口听完。

“人家不缺排队给他演示的。”魏鹏说,“你要是还想翻身,今晚来敬杯酒,哪怕只坐半小时。”

“我答应接孩子,今晚去不了。”陈砚把食堂用到的功能讲给魏鹏听,“以后遇到真有采购汇总问题的店,再介绍给我。”

魏鹏笑了一声:“你现在连客户都要挑了?”陈砚看着绿灯亮起,只说能用上的才好谈,随后挂断电话,走向校门。

孩子从队伍里出来,看见他,先看了看身后。陈砚说:“今天我接,妈妈知道。”孩子把书包递给他,问晚饭能不能吃面。

回到家,他按约坐上餐桌。许宁盛面时问孩子学校有什么事,孩子讲起一场课堂比赛,讲到一半看见陈砚也在听,便收住了话,低头挑碗里的青菜。

陈砚想问自己怎么不能听,又想起过去几次饭桌上,他一接电话就走,孩子把讲到一半的事咽了回去。现在人坐在这里,不能要求她立刻把话接上。

“面要坨了。”他把孩子掉在桌边的筷子换了一双,没有再追问。许宁看了他一眼,继续听孩子讲,比赛的后半段先只讲给她。

饭后许宁去陪孩子整理书包,陈砚留下洗碗。手机上弹出程序的提醒:明天的土豆采购数还没确认。

他擦干手,在便签上写下要问苏姐的损耗比例,把手机放回桌面。

孩子路过厨房门口,问他明天还接不接。陈砚把水龙头关小,答了准确的时间。孩子“嗯”了一声走开,他接着洗完锅,没有追出去索要一句高兴。

第二天上午,陈砚先到食堂核对采购损耗,再跟收银员走了一遍出单步骤。厨房那台打印机接在旧电脑上,平时靠店里的路由器收数据。

他把程序里已经做好的本地出单开关指给收银员看:网络断了,先在这台电脑上继续录,按下开关,就从连着电脑的打印机打纸单。

苏姐让他实际打一张,才准他在午饭点留在店里。

临近中午,来取餐的人渐渐排到门外。苏姐忙着给窗口补菜,陈砚站在收银台侧面,盯着新进的订单,没有插手收钱。

十二点过后,路由器的灯突然灭了。收银员按了两次发送,屏幕上的待出单数字还在涨,厨房却没有新纸吐出来。

“先别重复按。”陈砚拦住她的手,“钱照常收,刚才那两单我看得到。按上午走过的步骤切到本地。”

收银员手心出了汗,找开关时点偏了一次。陈砚没有替她抢鼠标,把开关位置指给她看。她点下去,打印机先响了一声,随后吐出带着桌号和菜名的单子。

厨房师傅接过单,喊出了第一桌的菜。陈砚核对屏幕里仍待处理的两笔,确认纸张都出来了,才让收银员继续录后面排队的人。

有位客人临时把辣菜改成清淡的,苏姐照旧拿笔在纸单上划了一下,冲师傅喊话。陈砚留意到程序里只有菜名变化,没有把那声口头提醒送进厨房。

十几分钟后,网络恢复。陈砚让收银员先停下发送,核对本地已打印的订单,避免联网后重出一轮。队伍没有因此再断,窗口把积着的餐盒逐个交了出去。

最后一名午餐客人离开时,苏姐扶着台面喘了口气。收银员拿起那叠纸单翻看,笑道:“刚才要是没出纸,我真不知道先跟谁解释。”

陈砚也笑了。他昨晚盯到很晚的那个开关,今天在最忙的时候派上了用场。苏姐叫他留下吃饭,给他盛了一大勺刚出锅的菜。

吃到一半,陈砚说,纸笔最好留在窗口,自己的电话号码也贴在打印机旁。万一电脑和打印机一起出问题,至少有人知道先找谁。

苏姐指着墙边那张专门放手写单的小桌:“今天你也看见了,机器撑得住。我想把那桌撤掉,地方太挤,送菜的人转身都费劲。”

陈砚看着那张占了过道的桌子,想说柜台抽屉里也能放纸笔,号码贴上去只需一小块胶带。苏姐却已经叫人搬桌,收银员也夸他把大毛病修好了。

他享受了片刻这份夸奖,话到嘴边变成:“纸笔别扔,我明天再来看一眼。”没有人当场把纸笔放进抽屉,他也没把号码贴上去。

小桌搬走后,送菜车确实容易通过。陈砚帮忙把桌脚抬过门槛,心里记着那张没贴出的纸条,却没折回去找苏姐争。

下午整理记录时,他把网络中断的时间、切换操作和恢复后的核对结果都写下来,也写下临时改菜仍需口头传达。

那行字旁边,他加了一个尚未完成的事项:现场备用纸笔与故障电话。

苏姐发来一张照片,是食堂员工在纸质采购单旁竖了个大拇指。她说今天的采购没多买,午饭也没断,想让他再来试几天。

她还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了隔壁街的一家小食堂。那边的老板打来电话,问能否也把两份订餐清单合起来算,愿意让他先看菜单。

陈砚答应先去看流程和设备,再决定能做到哪一步。他没有把苏姐午饭点的结果说成所有店都能直接照搬,却忍不住把那张照片给许宁看。

许宁回了一句“孩子今天四点半放学”。陈砚看了眼时间,告诉她自己会按时到,随后把去隔壁街的约定排在明天上午。

傍晚,苏姐又打来电话,说那家店用的是另一款打印机,老板想先问接法。她把电话转给一个正在那边修机器的人,让陈砚直接说清程序需要什么。

电话里的人先问故障能不能复现,再问断网时订单存在电脑哪里。陈砚照今天的记录回答,顺手把尚未完成的备用纸笔事项也念了出来。

对方听完说:“我叫沈衡,做厨房打印设备。光听你说跑通了还不够。明天带上今天的失败记录,我们拿那台不同的机器一起测。”

陈砚在纸上记下打印机型号。答应之前,他又给苏姐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过去时,会带一张故障电话贴纸;今晚请先把纸笔放进收银台抽屉。

苏姐回得很快:“笔在,纸我让人找。你别忘了贴号码。”陈砚把回复留在屏幕上,收起电脑去接孩子。

明天的测试有了入口,今天没做完的事也有了明确去处。

第二天上午,陈砚先到苏姐的食堂,把故障电话贴在打印机旁。收银员拉开抽屉给他看,纸和笔已经放好,只是纸压在一叠旧小票下面。

他把纸挪到最上面,试着从收银的位置伸手去拿,确认不用绕过排队的人。昨天没坚持做完的小事,今天花了不到一分钟。

隔壁街的小食堂还没开门,沈衡已经蹲在厨房里,拆开一台总卡纸的打印机。陈砚带来昨天的断网记录,按约定把订单如何存进电脑、何时转本地打印讲清楚。

两人用不同长度的菜名各打了一张。长菜名到了第二行,纸边便歪了一点。沈衡没说机器能用,只在记录上圈出那一行:“午高峰连打十张,再看它歪多少。”

陈砚正要继续,苏姐来电,说食堂新添了一台收银终端。附近工地的订餐量增加,窗口排队时,另一名员工得在侧边接电话、改菜单。

她想让两个人都能看见同一份订单。

陈砚回去看过现场,才给第二台终端开了录入权限。他让收银员和接电话的员工用几张测试单练习,提醒临时改菜只能在订单里改一次。

苏姐拿起一直用的笔:“忙起来有人先把纸送进厨房,电话那头还等着,我怎么知道屏幕里改没改?”

陈砚说等他把纸单与订单对照的提示做清楚,今天先由他盯着。

第二周开始,侧边终端在午餐前半小时启用。头几笔电话订餐走得顺,收银员也能看到份数变化。

陈砚把准备去隔壁街扩店的演示安排在下午,想等这一顿结束再走。

十二点多,电话里一位熟客把两份套餐的配菜换了。接电话的员工先在手写单上划改,递给厨房;收银员看见那张纸,又在主终端补录了同样的改菜。

侧边终端上的原记录还没同步完成。两台屏幕一度各显示一份待处理的修改,厨房先按手写单备了菜,又从打印机收到一张新单。

偏在这时,路由器短暂断开。收银员照上次演练切到本地打印,网络恢复后,积着的修改又被当成未完成任务补打了一遍。

师傅举着两张内容相同的纸问哪张算数,窗口的餐盒已经摆满台面。苏姐拿过纸单,发现后厨多做了一批饭,立刻把陈砚叫进去。

“你上回说断网也能出单,我信了,才让第二台一起用。”她把重复打印的纸拍在操作台上,“现在两个人都按你教的做,锅里多出来的算谁的?”

陈砚先请收银员暂停两台终端的自动补打,保留已经收款的订单。

他让厨房继续按手写单和收银员逐笔报出的桌号出餐,自己守在打印机旁,把新吐出的重复单隔开。

苏姐看了他一眼,指挥师傅先把已付款的餐做完。队伍还在,没人有空听一段技术解释。陈砚也没在此时要求员工回想自己先点过什么。

等窗口不再积单,他把两台终端的重复任务从待打印队列里隔离,留下原始记录和时间。已做多的饭由苏姐安排给尚未开餐的员工,仍有一部分卖不出去。

陈砚把多出的食材和工时记下来,提出由自己承担这次试用造成的损失。苏姐没有马上报数字,只说:“先弄明白。再有下一回,我赔的就不只是这一锅饭。”

下午原定去隔壁街演示,陈砚给对方打电话,说明食堂出现重复出单,他会暂停新店接入,查清后再约。

对方没有责怪,问了恢复时间,听见他答不上来,便说先等等。

商户群里原先转发过苏姐推荐的店主撤回了消息,有人问是不是两台机器一起用就会乱。

陈砚在群里说明今天确实多出了一批饭,试用暂不扩大,确认修复后给出测试结果。

他没有写“员工重复操作”。手写改菜是食堂原有的办法,第二台终端和联网补打却是他让大家用的;两条路相撞,程序也没拦住。

沈衡看了他保留下来的记录:“两次任务编号不同,不能只当成一张纸打了两遍。”陈砚顺着编号查下去:一笔来自主终端补录,一笔来自侧边终端修改。

他在空单上重走了一遍:手写改菜、主终端补录,侧边终端稍后同步,再断网、恢复。同一次改菜,就这样被系统当成了两件事。

陈砚录下复现过程,标出不能再让两台终端同时提交改菜。他先关掉第二台的改菜入口,保留接电话查看订单的功能;

联网后的补打改为人工确认,不再自己往厨房吐纸。

苏姐亲手试了几笔,确认已有订单不会消失,才让员工照这个临时办法继续营业。她不再提撤走纸笔,却也没说会继续推荐。

陈砚留下故障号码,告诉她这两天只处理现有食堂的出单问题,新增门店得等修复通过。苏姐说:“你晚上能接电话吗?厨房忙起来不看你几点下班。”

“紧急停单我接,录入和菜量问题我明早到店处理。”他当面写下范围。苏姐皱眉,说食堂买东西不能只买半天放心;陈砚没有给出自己做不到的全天候承诺。

他走出店时已过接孩子的时间。许宁打来电话,说她已把孩子接到,正在校门旁等车。陈砚说出了故障,接着脱口而出:“今天真是紧急,回家再谈。”

许宁没有替他接上那句“没关系”。“你答应换接送要先跟我商量。今天我只收到学校老师的电话,没收到你的。”

陈砚看着手机里停在四点的提醒。他处理故障时看见它亮过,却想着先把最后一笔单查完,既没给许宁发消息,也没问她能不能去。

晚上他回到家,孩子已经做完作业。许宁把第二天的日程放到餐桌上,旁边是一封复试通知。

“通知这周就拿到了。那天你按时回家,我本来想跟你好好商量接送。”

“复试在后天下午,往返加起来要占掉大半天。”许宁指着日历,“我需要知道你能接哪一天,也需要准备一个我们都临时走不开的办法。”

陈砚还想说食堂的故障没有修完,今天实在不能按普通日子算。

许宁截住他:“每次你说紧急,改变的都是我的日程。我的复试也有时间,不能等你的事先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