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来讲一个不是很出名但是很重要的史前文明,钱山漾文化它就在湖州城南潞村,距离市区大约七公里,是环太湖地区新石器晚期非常关键的一段遗存,年代落在距今 4400 到 4200 年之间。直到 2014 年,这一类遗存才正式定名钱山漾文化,补上了良渚之后、马桥之前的一段缺环。
湖州潞村钱山漾遗址,环太湖晚期史前聚落
遗址最早在 1934 年被慎微之发现,当时水位降低,河滩上捡出大量石器。1956、1958 年,考古队伍完成前两次正式发掘,发掘总面积 731.5 平方米,拿到了第一批核心材料。后来还有多次勘探与试掘,2005 年配合基建开展第三次发掘,2016 年又一次试掘,清理出六十多件器物,持续更新对这个文化的认识。
钱山漾出土绢片(丝绸残片),4200–4400 年前家蚕丝绢,世界早期丝绸实物
最受关注的就是丝织品。在 1958 年发掘的探方里,竹筐内找到黄褐色绢片、丝带和成束丝线。绢片尺寸约 2.4 厘米乘 1 厘米,平纹织造,经鉴定属于家蚕丝。早期测年结果有偏差,校正之后这批织物落在 4200–4400 年前。同时出土麻布残片、麻绳,说明丝麻并行,养蚕、种麻、纺织已经是稳定的生产门类,纺轮也是高频出土器物,部分纺轮还带有装饰。
钱山漾文化 鱼鳍形足鼎,标志性陶器
陶器是区分钱山漾文化的重要标志。夹砂陶占比更高,以灰陶、红陶、黑陶为主;泥质陶数量偏少。典型器是鱼鳍形足鼎,还有长颈袋足鬶、豆、圈足盘、大口瓮等。纹饰常见篮纹、绳纹、弦纹,还有组合而成的弦断篮纹、弦断绳纹。不同类型鼎足并存,鱼鳍足数量最多,还有凿形足、舌形足、扁侧足,部分足跟内侧带有凹窝,这也是考古识别的特征。
农业与生业遗存也十分丰富。探方里检出稻谷,还有蚕豆、甜瓜、酸枣、毛桃、芝麻等种子,说明以稻作为主,同时经营蔬果采集与栽培。大量网坠、木桨、捕鱼竹器,证明河湖捕捞是重要补充。两百多件竹编器物保存不错,箩筐、席、捕鱼器都有,竹加工体系成熟。木器包括木桨、木杵、木槽,还有建筑用构件。
建筑遗迹同样值得关注。发掘找到多处居住遗存,有干栏式残迹,也有地面建筑。其中一处编号 F3 的大型房址,占地约 290 平方米,多开间,一共八室,还附带厨房类空间。这种套间式大房子,在国内同期新石器遗存里并不多见,说明当时聚落内部已经出现比较复杂的房屋规划。玉器数量不算多,有玉凿、锥形器,切割抛光工艺成熟。
从考古序列上看,钱山漾文化和良渚晚期有承接,又和广富林遗存存在区别。它不是单一遗址,是分布在太湖南部的一类考古学文化。它的价值,不只是那一小块丝绸,整套器物组合、生业证据、大型建筑,共同还原出 4000 多年前江南水乡聚落的真实面貌。
后来这里被称作世界丝绸之源,这块绢片就是最硬核的实物证据。它告诉我们,江南的丝织传统,在史前时代就已经扎下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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