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南京零元面馆的争议,持续发酵一个多月了!
有人心疼边上转让的小店老板,说是免费面馆抢了客源,断了底层同行的生路;也有人夸赞面馆老板行善,给困难的人递上一碗热面。
两边各有各的道理,吵来吵去,直到记者在街上,遇到常年在殷巷跑单的外卖小哥,他随口说出的一番话,让很多人恍然大悟。
小哥每天穿梭在汇金九龙商业街的每一条路口,这条街上人流的起起落落,他看得清清楚楚。面对镜头,他说得十分实在:
“虽说面馆允许骑手免费吃面,可饭点单子堆得密密麻麻,谁敢停下来排队?一单超时就要扣钱,大部分骑手根本抽不出这个空,很少能吃上。我不可能因为去吃这一碗面,就不上班了吧。”
记者问:“这个面馆开之前跟开之后,周边商户的生意有什么区别?”
小哥回答:“没什么区别,他们区别主要在于这边的大电子厂倒闭了,现在主要就是人少了!”
简简单单几句话,一下子戳破了全网都不知道的真相。
其实,早年间的殷巷,的确热闹非凡。旁边英华达电子厂上万打工仔,一到下班,成群结队的年轻人从厂区涌出来,整条街的面馆、快餐店坐得水泄不通。
那些卖8块、10多块一碗面的小店,靠着厂里稳定的工人客源,生计根本不用发愁。
后来风向慢慢变了。大厂产能一步步往外迁,大批正式工离开了殷巷,周边大大小小的电子加工厂,关门的关门,注销的注销。
曾经撑起整条商业街消费的主力军,一点点消失了,留在这片区域的,换成了那些蹲在中介门口,等着做日结活的临时工。
街上吃饭的人越来越少,可门面房租依然居高不下,平价餐馆越开越多,内卷早就开始了。
很多小店老板,早在零元面馆开业之前,就咬着牙苦苦硬扛,生意一天比一天难做,转让的伏笔,那个时候就已经埋下。
很多人不知道,当初老板选择把店开在殷巷,心里原本打算主要帮助两类人。
这里有殷巷新寓大片安置小区,住着不少独居老人;同时这里又是远近闻名的零工聚集地,大街上到处都是等着干日结的务工中青年。
老板最初的心愿,是一碗热面,可以同时给到他们:安置房里不方便做饭的老人,还有漂泊在此、干一天活才赚一天钱的底层零工。
所以,刚开业的时候面馆没有设置门槛,谁来都能免费吃面。
一时间大量人员排队,直接触动了周边一众平价小餐馆的利益,不少店主心里憋了很大火气,主动找到面馆沟通,后来街道也出面参与调解协商。
正是在周边商户强烈的诉求与多方协商之下,面馆才定下了后来那套新规则——
免费面只给到60岁以上老人、环卫工人、残障人士,还有外卖快递骑手。
可排队的队伍里面,大多是时间充裕的老人。
殷巷新寓很多安置区老人,有着稳定的退休金,基本生活不愁。
骑手只要肯吃苦跑单,不少人的收入并不低。
而那些天天守在中介门口等活干的人,没有厂子可以依靠,没有稳定工资,有活干才有饭钱,一旦连着两天找不到活,就得饿肚子。
他们才是这条街上抗风险能力最弱的一群人,也是当年周边平价面馆最核心的客人,可如今想要吃上这碗免费面,却没有资格。
退休老人可以去,快递员、外卖员、环卫工可以去,残障人士可以去,而最穷的日结工却不能领取。
这才是最令人唏嘘的地方。
一边是守着小店、扛着房租苦苦支撑的餐馆老板,一边是想要省下饭钱、在夹缝里讨生活的普通人,一边是心怀善意,却很难做到完美的面馆老板。
煮一碗素面不难,难的是无法顾及到所有人。
记得之前有个老板娘说“零元面馆不是真正做慈善,而是养了一堆蛀虫!”
她把那些日结工比作广东的“三和大神”,干一天歇几天。
有免费面吃,更是助长了他们的惰性。
如今好了,面馆不接待这些“大神”了,他们自然还会每天照顾周边小店。
若不是这些“蛀虫”的存在,估计诸多小店也活不到今天吧。
如果大厂没搬走,上万打工仔仍然聚集于此,这些小店何来被打压生计一说?
还有,那些收费稍高的中餐馆,生意根本没受到任何影响。
因为讲究生活品质的人,绝不可能排队去零元面馆吃免费面。
真正靠着平价小店落脚吃饭的,无非就是快递员、外卖员,以及蹲在中介门口等活的打工人,小店挣的,本来就是这一部分人的钱。
那些排队的老人,即便没有零元面馆,他们也不会舍得掏钱去其他餐馆消费。
一边是守着小店、扛着房租苦苦支撑的餐馆老板;一边是想要省下饭钱、在夹缝里讨生活的务工者;一边是怀揣善意开店,却在多方现实拉扯之下,难以兼顾所有人的面馆老板。
煮一碗素面不难,难的是在复杂的现实里,一碗善意的面,永远没办法周全每一个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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