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月21日,蒋介石在南京宣布 “因故不能视事”,把职权交给李宗仁。
会议散后,他没有回官邸,车直接开往紫金山,在中山陵祭堂里,他在孙中山坐像前默立良久。
这是他最后一次站在这里,三个月后,人民解放军渡过长江,4月23日占领南京。
他在溪口听到消息,两天后离开家乡,从此再没回来。这年12月10日,他从成都起飞,落到台北。
那么,一个问题跟着就来了,撤退那样仓促,连故宫文物、国库黄金都要抢运,为什么没有把 “国父” 的遗体一起带走?
今天,楼台君就与大家聊聊这个问题。
1925年3月12日,孙中山先生在北京铁狮子胡同行辕病逝。遗体做了防腐处理,原本打算仿列宁的办法,让民众长期瞻仰。
然而,苏联送来的水晶棺迟迟不到,防腐效果也不好,瞻仰很快停止。灵柩暂厝在西山碧云寺,等南京的陵墓修好。
1929年5月26日灵柩从北平起灵南下,6月1日举行奉安大典。紫铜棺由一百多名杠夫抬着,一级一级上到三百多级石阶,抬进祭堂,再安放进墓室圆圹下五米深的墓穴。墓穴底铺花岗石,四周砌夹墙,最后用钢筋水泥层层封固。
这套做法是按 “永久” 两个字设计的,同时也封死了日后迁移的路。
1937年,南京局势危急,总理陵园管理委员会开过一次会,专门讨论把孙中山的遗体迁往重庆。
到会的多是工程界的人,建筑师黄仲瑜当场讲:遗体葬在墓室深处,上面封着那么厚的钢筋水泥,想取出来只能用爆破,一炸,棺柩和遗体就毁了。
这个意见一出,政府不再提迁移,反过来要求守陵的卫队写决心书,与中山陵共存亡。
十二年之后,同样的局面又演了一遍,只是这次要迁往的地方更远。
1949年4月的南京,根本没有动手的余地。4月1日南京政府代表团北上和谈,4 月 20 日和谈破裂,当天夜里渡江战役开始,4月23日南京已经解放。
国民政府的院部机关在那年春天就已南迁广州,留在陵园的只有管理处的人员和一支拱卫大队。
真要取棺,得先破开混凝土,清理墓穴,起出紫铜棺,用杠夫抬下山,装车,渡江,再上船海运,每一步都要工程队、机械、码头和时间,但那个月的长江就是前线。
一具遗体不是一箱档案,不可能顺手带走。
而技术上办不到,政治上更办不得,这也是他的顾虑之一。
孙中山葬在南京,本身就承载着国民党政权最重要的象征资本:南京是临时政府所在地,紫金山是孙中山自己选定的安葬之地,中山陵的每一级台阶、每一块碑石,都在讲述国民党与“总理”之间的继承关系。
蒋介石一辈子以 “总理信徒” 自居,国民党也一直自诩孙中山事业的正统继承者。
在这种局面下,孙中山的遗体如果被从中山陵强行炸出、装上军舰运往台湾,在象征层面造成的损伤可能比留在南京更大。
陵寝在南京,“正统继承者”这套说法就有实物可指,把灵柩搬到台湾,等于当着所有人承认大陆回不去了。
他退到台湾以后还在讲 “反攻”,还要维持那个姿态,就绝不能做一件宣告失败的事。
此外,抗战胜利后他在中山陵和明孝陵之间看中一块地,在那里建了一座正气亭作标记,打算身后葬在紫金山,与孙中山为邻。
他若把孙中山的棺木搬去台湾,自己这个 “归葬紫金山” 的念头也就无从说起了。
南京解放前后,中共中央和总前委专门交代部队保护中山陵,指示 “注意保护南京的孙中山陵墓,对守陵人给予照顾”,陈毅亲笔写了 “保护中山陵” 的手令送到陵园。
4月24日,解放军的先头部队在陵门外遇到拱卫大队,没有开枪,双方谈判之后,拱卫大队把枪支弹药造册交出,接受改编,继续守陵,两军一度同站岗。
因此,当时的局面已经很清楚,对手把陵寝护着,这边如果炸开墓室把棺木抬走,“掘墓” 这两个字,谁背都背不起。
南京撤守之前,孙中山先生之子孙科到陵园谒陵辞别,彼时他是国民政府行政院院长,管理处代处长范良问他,共产党渡江以后怎么办?
孙科说,他们对总理很尊敬,不会为难你们,你们不要离开,人员和武器都交给他们就是了。
孙中山生前就说过要葬在紫金山,宋庆龄在1949年留在了大陆,要动灵柩,绕不过孙家的人。
再看遗体本身。1925 年那次防腐并不成功,遗容很快不能再供瞻仰。
一具已经定型的遗体,在墓穴里封存了二十年,再经历一次开棺、装船、跨海,结果只会更糟。迁过去也供不起来,反倒要担一个毁损的名声。
于是,基于这一系列考量,陵园留了下来,范良在1949年2月被任命为代理拱卫处长,一直守到交接,中山陵一枪未放完成移交,建筑、林木、器物大体完好。
新中国成立后,陵园归南京市管理,1961 年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此后几十年,中山陵成了两岸来往中绕不开的一个地方。
蒋介石那边,1975 年在台北去世。灵柩没有下葬,暂厝在慈湖,按他生前的意思,等有一天回去,再葬到紫金山。
他想葬在孙中山旁边,最后连自己都没有回去,紫金山上那口紫铜棺,一直留在原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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