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出发》播到第四季,摄制组把清迈选作其中一站的外景地,还专门设计了一个对决环节,让影视演员黄景瑜跟有泰国拳坛国宝之称的播求单独过招。有些综艺里的镜头一放出来,看的人真会狠狠吸一口气。一个是拍戏的,一个是在擂台上真打的,偏偏就这么硬碰硬地对上了。

提到播求,稍微看过几场格斗比赛的人基本都听过这号人物。这位泰拳界的传奇选手,在站立打击领域属于顶尖层级,拳、腿、肘、膝每一样都能给对手造成重创;整个职业生涯收获的冠军头衔,两只手都未必数得全。所以当听说有位演员要跟他过招,旁人的第一反应多半是,这哪是切磋,分明是去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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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景瑜没有选择站在原地与播求正面硬拼拳脚,而是走了另一条路线。练过巴西柔术的人清楚,这种局面应当把较量引向地面,不过真要动手,胆识和功夫一样都不能少。他主动向前施压,将对抗从站立状态拖入地面。刚一落地,那点柔术底子立刻发挥作用,招牌腿绞把播求锁住,双腿缠紧对方躯干,腰腹发力向下压,整套动作干净流畅,毫不拖泥带水。播求被放倒之后,始终没能找到翻盘还手的机会。场边观战的范丞丞和胡先煦当场愣住,节目组字幕顺势打趣,说人一着急四条腿都使得出来,往后别再去招惹黄。

过招收场以后,播求给出的那番回应,才真正称得上整场交流里最值钱的一环。他当着面就说黄景瑜很强,同时还以职业选手的视角提了个醒:踢打这块的训练若能再加把劲,水平仍有往上抬一截的余地。泰拳规则对地面的限制,播求自己也专门讲到了,他的说法是在地上泰拳没法施展,这听着像在科普规则,实际效果却是从侧面认可了黄景瑜在打法选择上的那份算计。一位拳王愿意当面给出肯定,又乐意指出哪处还能补,搁在搏击圈子里,面子已经给得相当足。肯开口夸,说明认为对方值得认真过招;肯提建议,说明是把对方当同行来对待,而非录个节目随便走个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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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景瑜敢于和播求面对面较量,这份底气从何而来。外界看他,多半先想到演员身份,影片《红海行动》塑造的硬汉印象太过鲜明,反而很少有人了解,巴西柔术这项运动他已经坚持了十多年,段位停在棕带。棕带意味着什么水准?巴西柔术的晋级路线由白带开启,依次升到蓝带、紫带,随后才是棕带,最顶端为黑带;棕带正好卡在黑带前的一级,放在业余习练者里面已算最高一层。练到棕带,地面上的压制能力、降服对手的技术,还有实战中反应的速度与临场应变,都算得上扎实过硬。时间再往前推,他还在上海一场巴西柔术学院赛事中拿过冠军,那种明星报名体验课、练上两天拍张照片便结束的路数,和这样的成绩显然不在同一层面。

这回与播求过招,他所拿的主意相当聪明。站立格斗里头,泰拳是顶尖的那一档,拳腿肘膝的威力全球少有对手,可泰拳这套规则本身就把地面缠斗排除在外。换个角度看,到了地面上,播求的本事等于被规则卸掉了大半,他的本事并没有消失,只是规矩不允许他施展。黄景瑜摸清了这一层,没有硬撑着在站立上跟这位高手对拼,而是拿自己最拿手的缠抱把对方拖下去,让较量落到播求技术上的空当里。这种做法,说到底是拿自身的长处去碰对方的短处。听着容易,真做起来并不轻松:站立阶段先得撑住,近身之后要有办法贴进去抱稳,到了地面还得有本事把降服做成。哪一步掉了链子,局面都会变得很难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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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艺里的播求有没有留手,这事值得掰扯掰扯。先把话摆在前头:那压根算不上正规的擂台对抗。节目录制现场,两边出手都会收着劲,播求断不会用打职业比赛的那股力道去踹一个演戏的人,真那样就是出事故了。所以别把节目里这种和气切磋,硬拿去跟职业赛场的输赢判定做类比。

不过换个角度看,播求根本没必要对着镜头假装被压住。身为职业拳王,他多年攒下的名气,比参加任何一档综艺都更有分量。倘若黄景瑜的技术撑不起来、招式使不到位,播求大可以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始终不让对手贴近身。反过来讲,一位职业拳王能被逼到受控的境地,即便只维持几秒钟,那也说明对方靠的是真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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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上的留言大致可以归为两派。练格斗的那批人关心的是流派之间的差别,以及规则对谁更有利。在综合格斗赛场上,巴西柔术专攻地面缠斗,泰拳强在站立对拼,两种打法一碰撞,前者等于把后者拉进了自己不熟悉的领域,这种压制在以往的综合格斗比赛里早已被反复印证。当年终极格斗冠军赛刚起步,霍伊斯·格雷西接连用柔术制伏了体型明显大过自己的站立系选手,整个格斗圈对格斗的认知就此改写。另一边的普通观众,注意力更多落在身份的反差上。一个常年拍戏的人,竟然能和职业拳王交手几回合还站得住,这种跨了行当却没丢了本事的对比,本身就很适合传播。回头想想,假如换成播求去动作片里客串一把,演得还过得去,一样会引来同等量级的讨论。

这一回合能在网上被反复转发,靠的并不是胜负归属——综艺节目本来就不设输赢,比的只是精彩与否,而这一回合显然属于精彩的那一类。两套格斗路数的正面交锋、站立缠斗与地面控制的来回切换、拳手与演员之间那种较真里透着从容的火候,全都给足了。黄景瑜在这一段里拿出来的本事,节目组事先安排不了。腿绞压到什么角度、什么时候贴身缠上去、把人带进地面之后怎么占住控制位,靠的都是身体练出来的本能反应。综艺的剧本可以提前写好,可一记利落收尾的降服技写不进剧本。这类东西只有一个来路:常年泡在训练馆里反复磨,跟陪练一遍遍实打实地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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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白带到棕带,整整十年光阴。这条路明星也一样,没有谁能抄近道。播求当时劝他多练踢打,这话背后还藏着另一层意思。地面上的控制,对一个柔术棕带来说早就过关了;可要想在更全面的较量里站稳脚跟,站立打击这块短板就非补不可。

一位以搏击为生的拳手,凭自己的双眼掂量过旁人身上藏着多少可能,随后讲出那句掏心窝的建言,绝非出于场面上的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