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亚迪今年前三季度应付票据增加额约为564亿元。到2026年9月30日,该数额为788.63亿元。并不是比亚迪欠供应商的货款突然增加了564亿元,也不是全部是商业承兑汇票。真正需要弄清楚的是,车企用票据结算之后,供应商什么时候才能拿到可以直接使用的现金?
比亚迪三季报显示应付票据增加,主要因为票据结算增加。2025年末应付票据约为224.64亿元,到今年9月底上升到788.63亿元,九个月增加了563.99亿元,增幅约为251%。同期应付账款由1867.4亿元下降到1727.1亿元。两项合计显示账面结算结构发生变化,部分结算转入票据项目。
但是应付票据并不是一种单一的付款工具。它包括商业承兑汇票、银行承兑汇票等。前者是企业承诺到期付款,供应商要对承兑企业的信用做出判断;后者是银行承兑,到期付款责任由承兑银行承担,一般会更易流通。比亚迪三季报所披露的是合并口径的应付票据总额,没有将这788.63亿元按两类票据完整拆开。因此不能将总额直接称为比亚迪开出的商业承兑汇票,也不能据此断言所有的供应商都为比亚迪垫钱。
为什么供应商会因为该项变化而重视呢?因为收到票据并不等于现金已经到账。某家零部件企业交付产品、完成验收之后,拿到一张六个月后到期的商业承兑汇票。如果企业手头宽裕,可以持有到期;如果还要买芯片、钢材,支付工资和电费,就可能把票据拿去贴现,提前换成现金。银行会扣除贴现费用,实际到账会少于票面金额。也可以把票据背书转让给上游供应商抵货款,但是需要对方接受。
因此,同样是按合同收到一张票据,供应商的资金压力就会不一样。票据期限有多长、承兑人是谁、能不能顺利贴现、贴现成本由谁承担,都会影响这笔货款的实际价值。对融资渠道有限的小供应商而言,有应收票据并不等于有充足的现金来维持生产。
这也是为什么汽车行业的60天账期承诺,不能只看合同上写了多少天。2025年6月17家重点车企公开承诺将供应商支付账期控制在60天以内。之后国家有关部门又进一步明确汽车企业账款支付要求,规定付款期限、验收安排以及非现金支付方式。政策鼓励优先使用现金或者银行承兑汇票,不能强迫供应商接受商业承兑汇票、供应链票据等工具;采用非现金方式的合同中应当明确贴现成本由谁承担。
该条文抓住了重点,付款时间是一回事,而供应商实际承担的融资成本又是另一回事。如果企业按照约定时间开出远期票据,供应商为了及时获得现金还要支付贴现费,那么这笔成本最终会由谁来承担,就会对账期承诺产生影响。不能只凭票据签发日就认定供应商已经取得了和现金付款一样的资金条件。
11月16日,工信部委托中国汽车工业协会对17家重点汽车企业的供应商账款支付情况开展调研评估,比亚迪也在评估范围内。评估会关注合同、验收、付款凭证等资料,核对账款支付是否符合要求。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评估已经开始了,不能提前说比亚迪被认定违规,也不能把评估当作最终结果。
对于比亚迪来说,减少供应链电子凭证、增加票据结算就是付款工具和资金安排的变化;对于供应商而言,最关心的是票据能否按时兑付、急需资金时能否低成本变现。788.63亿元说明票据在比亚迪结算中规模已经明显扩大,但是它本身不能回答钱究竟由谁垫、融资成本由谁承担。接下来真正需要核对的,就是每笔结算的期限、票据类型以及贴现费用最终归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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