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越来越难挣!银行行长提醒,2027 年可能迎来五降,要做好准备
今年三月二十号上午,我在支行三楼会议室讲了我这辈子最后一堂课。
台下坐了四十三个人,都是我们行的老客户,存款五十万以上的那种。最年轻的四十七,最老的八十一。前排坐着卖建材的老王,后排坐着退休的屈老师,中间那排是我老伴贾秀梅,她来得最早,坐在靠门的位置,手里拎着我的保温杯。
投影仪是我自己调的,幕布上就四个字:五降之年。
我讲了七十分钟。讲完,下面静了有五六秒,然后老王举手,说傅行长,你就说吧,我们这些老家伙,钱该往哪儿放。
我说,我讲完你就知道了。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我只知道哪儿不能放。
我叫傅守诚,一九六六年生,河南省许昌市人。一九八八年进市里这家银行,那时候还叫城市信用社,我做出纳,点钞点得指甲缝里全是纸灰。后来改成城市商业银行,又改成现在的名字。我从出纳、记账、信贷员、客户经理、副行长,一直干到解放路支行行长。三十八年,一天没离开过这栋楼附近三公里。
今年三月我满六十,退了。
三十八年里,我见过一年期存款利率百分之十点九八,见过一年之内连着降五次息,见过钱荒的时候隔夜拆借利率飙到百分之十几,见过四万亿之后满街都是钱,也见过这两年,钱多得放不出去。
我这辈子最熟的东西是利率。可现在我发现,利率这东西,降下去容易,人心跟着降下去,难。
我说的五降,不是文件上的词,是我这三年在柜台后面看见的五个"往下走"。
第一降,存款利率。
我翻出我自己的存单给台下的人看。二〇一九年,我在本行存了一笔一百万,三年期,利率百分之三点八五,一年利息三万八千五。二〇二二年到期,续存,百分之三点一,一年三万一千。二〇二五年再到期,续存,百分之一点五五,一年一万五千五。
同样一百万,六年时间,一年少了两万三。
台下有人"哟"了一声。我说别哟,这还是大额存单的价,普通定期更低,一年期挂牌零点九五。你把十万块放一年定期,到期利息九百五,够买两袋面一桶油,够交半年物业费。以前十万块一年定期三千三,够一家人过个好年。
我说这话不是抱怨。存款利率降,是因为贷款利率降,银行挣的差价薄了。我们行的净息差,二〇一九年是二点二,去年掉到一点四都不到。什么概念,就是一百块钱放出去,以前能挣两块二,现在挣一块四,还得扣掉坏账、人工、房租。
我当行长那几年,最难的不是拉存款,是放贷款。钱堆在账上放不出去,天天被上面催,那才叫难受。
第二降,贷款利率。
前年国家调存量房贷利率,我们支行一天接了三百多个电话。老王就是那会儿来的,他坐在我对面,把还款计划表拍在桌上,说傅行长,你给我算算,我这房贷从五点八八降到三点一,一个月能少还多少。
他二〇二一年买的房,贷款一百六十万,三十年,等额本息,月供九千四百七。降到三点一,月供六千八百三。一个月少两千六,一年少三万一千。
他乐得合不上嘴。我说老王,你别光乐。银行少收你三万,就少挣三万。这三万从哪儿来?从我这儿来。我们行的利息收入少了,员工奖金就少,网点就得并,人就得走。
他愣了一下,说那跟我没关系吧。
我说跟你没关系,跟你儿子有关系。你儿子不是在我们行隔壁那家支行上班吗。
他不说话了。
第三降,理财收益。
这一降,是我这辈子最抬不起头的一降。
二〇二二年,理财净值化,不保本了。三月一波,十一月一波,两波破净潮。我们支行代销的理财产品,最多的时候有一百二十多只跌破净值,客户天天来问,有人拍桌子,有人哭。
我老伴贾秀梅买的那只,十万块,R2,稳健型,买的时候客户经理跟她说,这个跟存款差不多。十一月那阵,净值掉到零点九七七,亏了两千三。
她三天没睡好。第四天早上,她坐在床边跟我说,老傅,你干了一辈子银行,你跟我说这叫稳健?
我没话说。
我给客户道歉,道了一百多次。有一次在贵宾室,一个老太太拉着我的手哭,说她那是老伴的抚恤金,四十万,亏了八千。我说阿姨,这个产品是净值型,合同上写了不保本。她说我不识字,我就听你们说要买理财。
那天晚上我在办公室坐到十点。我知道合同没问题,风险揭示书她签了字,双录也做了。可我总觉得,我们这些穿西装的人,把话说得太顺了。
第四降,房价。
这一降,落在我儿子身上。
我儿子傅晓东,一九九二年生,在郑州一家房地产公司做营销。二〇二一年他在郑州北边买了套房,一万三千五五一平,八十九平,总价一百二十万,首付三十六万,贷款八十四万。
去年他跟我说,爸,我们小区现在挂一万零五,还没人看。中介说想卖得快,挂九千八。
我算了算,一百二十万的房,现在值九十三万,账面上没了二十七万。他首付三十六万,等于首付亏掉一大半。
他那套房,月供五千一。他去年被降薪,从一万八降到一万一,月供占了他收入将近一半。
有回他喝多了给我打电话,说爸,我这辈子是不是买错了一套房。
我说你没买错,是时候不对。
其实我心里清楚,他买的时候,售楼部人挤人,销售跟他说"再不买就没了"。那时候我也觉得,房子总归是涨的。我干了三十八年银行,见过太多拿房子抵押的客户,从来没想过房子会跌。
第五降,收入。
这一降,最疼,因为它不光降钱,还降人的心气。
先说我自己。二〇二三年,我们支行被并了。解放路支行并到建设路支行,我这个行长,变成高级客户经理。工资从两万八降到一万六,年终奖从八万砍到两万。
并行的前一天,我站在支行门口看了半个钟头。那块铜牌挂了十九年,我亲手擦过无数回。拆下来的时候,背面全是锈。
再说我儿子。他公司二〇二四年裁了三成人,他留下来了,但工资降了四成,奖金取消,公积金基数下调。他媳妇在幼儿园当老师,一个月四千二,去年也降了三百。
小两口原来打算生二胎,去年不生了。我儿媳妇说,爸,一个都养得费劲。
再说我女儿傅晓雯,在市里一家医院做护士,三班倒,一个月到手七千多。她说她们科室去年走了六个人,没补,活分给剩下的。她现在一个月要上十三个夜班。
这就是五降。存款利率降,贷款利率降,理财收益降,房价降,收入降。
五个降加一块,落在一个家庭身上是什么样?我给你算笔账。
我和老伴,退休金加起来一万四。二〇一九年,我们存款一百六十万,一年利息六万,加上退休金,一年十八万,日子松快。现在呢,同样一百六十万,一年利息两万五,少了三万五。我儿子那边,收入少了七八万。我女儿那边,少了万把块。
一个家,一年少十万。
十万是什么概念?是我孙女一年的补习班加一辆代步车,是我们老两口一年的吃药钱加两次旅游,是我儿子那套房子一年的月供翻一倍。
钱越来越难挣,这话不是感慨,是账。
去年冬天,老王来找我。
他坐在我办公室,抽了半包烟,说傅行长,我完了。
他做建材,二〇二一年生意好,银行追着他放贷,他贷了两百万,把厂子扩了一倍,买了一台新设备,招了二十个人。二〇二三年开始,工地停了,货款收不回,下游欠他三百多万。
他把房子卖了,卖了一百八十万,还了一部分贷款。厂子关了一半,人裁了十二个。他说,我今年五十八,我这辈子最后一把,赌输了。
我说老王,你不是赌输了,你是把顺风当成了本事。
他没吭声,抽完烟走了。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说傅行长,你们银行也是,好的时候追着人放,不好的时候追着人收。
我说是。这话我认。
还有屈老师。
退休教师,七十六,教了一辈子数学。二〇二〇年,有人上门推销"养老理财",年化八,说是政府支持项目。他把八十万全投进去了,还拉着两个老同事一起投。
二〇二二年,公司跑路。那是个有限合伙,不是理财,不是存款,不受任何保护。
他来找我的时候,人已经瘦脱了形。他说傅行长,我一辈子算数,怎么就算不明白这个。
我说屈老师,不是你算不明白,是人家不算数,人家算的是人心。
他后来中风了,半边身子不利索。他儿子把那八十万当成了忌讳,一家人再没提过。
我当行长这些年,最怕的不是客户来取钱,是客户来问"这个能不能保本"。凡是问这句的,八成已经被外面的高息勾住了。
我劝过很多人。劝住的有一半,没劝住的那一半,后来大多出了事。
二〇二四年夏天,有个老太太,七十九,要取六十万,说买一个"年化六"的产品。我问她是什么产品,她拿出一张彩页,上面印着"某某财富",写字楼地址在郑州。我说阿姨,这个不是存款,也不是理财,我们行不代销。她说人家有营业执照。我说有营业执照的公司有几千万家,不是每家都能还你钱。
她还是要取。我让柜员拖了半个小时,给她儿子打了电话。她儿子赶来,把她拉走了。第二天她来道谢,拎了一兜子鸡蛋。
也有一天,我没拦住。
一个做生意的,四十五岁,取了两百万,说朋友介绍的项目,一年翻倍。我说你信吗。他说傅行长,你不懂,这个圈子就这样。半年后他回来,人瘦了二十斤,说钱没了。
我不觉得我有本事救谁。我只是在柜台后面站得久,见得多。
去年我退休前,行里让我做最后一次客户回访,我记了满满一本子。四十三个人,我一个个问,钱打算怎么放。
有十一个人说,全存定期,越长越好,锁住现在的利率。
有九个人说,买国债,稳。
有七个人说,取现金放家里,不放心银行。
有五个人说,买金条。
有四个人说,给孩子在省城付首付。
有三个人说,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没有一个人说,我打算投资赚点钱。
这就是老百姓的答案。不是他们不懂,是他们被教明白了。
我讲完那堂课,最后说了四句话。这四句话,是我干了三十八年银行,又用两年时间看着自己家被"五降"刮了一遍,才攒出来的。
第一句,别赌。
年化超过百分之四还说保本的,百分之九十九是坑。现在国债三年期不到两个点,大额存单两个点出头,银行理财R2预期两个多,还有跌破净值的。在这个环境里,谁跟你说年化六还保本,你就问他一句:你自己买了吗,买多少,敢不敢写进合同。
第二句,别加杠杆。
老王栽在杠杆上,我儿子也栽在杠杆上。房价涨的时候,贷款是翅膀;房价不涨的时候,贷款是绳子。四十岁以后,能不加杠杆就不加。房住不炒这四个字,说了十年,前九年是劝,最后一年是教训。
第三句,留够活钱。
我现在的做法,家里留十二个月的开销,大概十五万,放活期加货币基金,随时能取。剩下的钱,分三家银行,每家本息不超五十万,存三年期大额存单,再配一部分国债。
为什么留十二个月?因为你不知道明年会发生什么。我儿子降薪那次,如果他手里有半年活钱,就不至于刷信用卡。人到了难处,最怕的不是没钱,是没钱还得马上还钱。
第四句,保住饭碗,保住身体。
这话听着不像理财,其实是最硬的理财。你一年挣二十万,比一百万本金多赚两个点强得多。你身体好,一年省下的医药费,比理财收益高。
我见过太多人,钱没理好,人也熬坏了。屈老师那八十万没了,人也没了半条命。
讲完这四句,台下没人说话。过了一会儿,后排一个老头问,傅行长,那你自己的钱怎么放的。
我说,我一百万,四十万工行三年期大额存单,三十万我们行,二十万国债,十万活钱。一年利息加起来两万四,比五年前少了三万。
他说,那你不上火?
我说,上火。可我更怕的是,为了多挣那三万,把一百万弄没了。
散会以后,我老伴在门口等我。她把保温杯递过来,说,你讲得挺好,就是最后有点丧。
我说,不是丧,是实话。
她说,那你说,二〇二七年真会更难?
我说,我不敢说更难的,我只敢说,这五个降,还没降完。
存款利率,还有空间。贷款利率,还有空间。房价,很多地方还没到底。收入,得看企业能不能缓过来。理财收益,跟着债券走,债券收益率已经在历史低位了。
我说,我干了一辈子银行,学会一件事:趋势来了,你别跟它犟。你能做的,是把自己站稳。
那天下午,我回了趟老支行。
楼还在,招牌换了,变成一家药店。门口的台阶还是那几级,我上班走了十九年。我站在台阶上,抽了一支烟。
我想起一九八八年我第一天上班,穿一件白衬衫,我妈给我熨的。那时候一年期存款利率百分之八点六四,老百姓排队存钱,存一千块一年利息八十六块四,顶半个月工资。
那时候钱值钱,人也简单。
现在钱不值钱了,人反倒更怕。
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利率降,说明钱多了,说明国家在想办法让钱流到实体经济里去。可这些大道理,落到老王头上,就是他厂子关了;落到我儿子头上,就是他月供占了收入一半;落到屈老师头上,就是八十万没了。
大道理跟小日子,中间隔着一层。我这三十八年,就站在这层中间。
现在我退休了,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去清潩河边走四十分钟,回来吃一碗胡辣汤,两个水煎包。上午看会儿书,下午去社区做志愿者,帮老人看看存单,讲讲防骗。
上个月,社区让我讲一堂课,我就把那天支行讲的内容又讲了一遍。讲完有个老太太拉着我问,傅行长,我那三十万,是存三年还是存一年。
我说,阿姨,你今年多大。
她说七十四。
我说,你存一年。
她说,一年利率低啊。
我说,利率低一点,你随时能取。你这个岁数,钱的第一要务不是生利息,是能拿出来。
她点点头,走了。
我站在社区活动室的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我这三十八年,最后能派上用场的,不是那些利率表,不是那些产品说明书,就是这一句:钱的第一要务,是能拿出来。
晚上回家,老伴在厨房炒菜,油锅响。我坐在阳台上,泡了杯茶,看楼下。
楼下的梧桐树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一地。有个年轻人在楼下打电话,声音挺大,说这个月的房贷又该还了。
我把茶喝完,进屋帮她端菜。
饭桌上她说,老傅,你说咱们这辈子算不算赶上了好时候。
我说算。
她说,那怎么现在这么难。
我说,好时候和难时候,是一根绳上的两头。你赶上这头,就得受那头。
她笑了,说你这人,退了休还这么会说话。
我说,不是会说话,是真这么想。
窗外的天黑了,楼下的路灯亮起来,一盏一盏,从这头排到那头。
我这辈子看过太多数字,利率、汇率、准备金率、不良率。现在我最在意的数字只有三个:我老伴的血压,我儿子的月供,我孙女的学费。
钱越来越难挣,这话是真的。可日子还得一天一天过,饭还得一顿一顿吃。
把该留的留住,把该放的放下,别贪,别赌,别硬撑。
这就是一个干了三十八年银行的老头,能告诉你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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