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近日,一起“父母公证赠与295万元明确只给女儿,离婚时女婿主张分割”的案件引发关注。法院最终认定,该笔资金以及用其购买的保险、理财产品,均属于女儿个人财产,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案件背后指向一个高频争议:遗嘱或赠与合同里只要写了“仅归一方所有”,离婚时这笔财产就一定能“保住”吗?苏州王敏霞律师结合《民法典》及近期司法实践,作出系统解读。
一、写在合同里的一句话,法律上到底有多大分量
《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三条明确规定,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包括“遗嘱或者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一方的财产”。与之对应,第一千零六十二条把“继承或者受赠的财产”列为夫妻共同财产,但特别注明了第一千零六十三条第三项这个例外。
也就是说,法律给出的默认规则是:婚内继承或受赠,原则上是共同财产;除非遗嘱人或赠与人“确定只归一方”,才切成个人财产。
王敏霞律师指出,实务中最容易被忽略的不是“写没写”,而是“写得够不够确定”。“仅归我女儿个人所有,与其配偶无关”“只赠与我儿子一人,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这类表述指向清晰,法院通常直接认定为个人财产;但如果只写“赠与某某”,或者口头说“就是给你一个人的”,没有落到书面,婚内取得时大概率被推定为夫妻共同财产。
一句话记住:没写清楚 = 共同财产;写清楚“只归一方” = 个人财产。
二、真实案例:295万元公证赠与,女婿主张分割未获支持
前述引发热议的案件中,女儿父母通过公证方式赠与295万元,赠与合同明确“只赠与我女儿个人”。离婚诉讼中,女婿主张该款项及用其购买的保险、理财应作为共同财产分割。法院依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三条第三项认定:本金及其转化形态(保险、理财)均属女儿个人财产,不参与分割。
王敏霞律师分析,这个案子有两点值得普通家庭借鉴:
- 公证不是必须,但能大幅提高证据效力。口头赠与、微信转账备注“给你的”,一旦进入诉讼,举证难度陡增;书面赠与合同+公证,是目前的“黄金组合”。
- 转化形态跟着“源头”走。个人财产换成保险、理财、存款,只要能证明资金来源单一、未与夫妻共同财产混同,转化后的财产仍属个人。
她提醒,反过来也要警惕“混同”风险:如果把受赠款打进夫妻共用账户,又和工资、还贷、家庭消费反复进出,法院很可能认定为已经转化为共同财产——这一点在她此前解读婚前存款分割时已反复强调。
三、不是“写了就万事大吉”:三种情形仍可能生变
王敏霞特别强调,很多当事人拿着赠与合同就以为进了“保险箱”,实际上以下三类情形仍会改变结果:
1. 受赠方事后把财产登记到夫妻双方名下
最高人民法院入库的一起案例中,曹某父母赠与的产权明确“只赠曹某”,本属个人财产;但曹某受赠后第4天就把房屋登记到自己与配偶两人名下,配偶占99%份额。法院虽最终判定房屋归曹某,但仍综合考虑共同生活时间、税费支出等因素,判令曹某补偿配偶50万元。
2. 个人财产与共同财产发生混同
受赠款项进入共同账户、用于家庭购房装修、与经营收入交织,性质可能被重新认定。
3. 遗嘱本身效力存疑
自书遗嘱形式要件不全、被篡改、多份遗嘱冲突,都会影响“只归一方”条款的成立。此时回归法定继承,婚内继承所得默认落入共同财产。
⚠️ 换句话说:“只归一方”锁的是财产来源,锁不住受赠人之后的处分行为。
四、给普通家庭的四条实务建议
结合苏州本地家事审判实践,王敏霞律师给出如下操作指引:
- 书面化:赠与合同、遗嘱务必落纸,避免“口头说过”。
- 表述要“排他”:写清“仅归×××个人所有,不属于其与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不要只写名字。
- 走公证或见证:大额赠与建议公证;自书遗嘱注意全文手写、签名、注明年月日。
- 账户隔离:受赠款进独立账户,不与工资卡、还贷卡混用,保留完整流水。
“法律保护的是意思表示清楚、证据链完整的一方。”王敏霞说,很多家庭不是输在道理上,而是输在一句“都是一家人,写那么清楚干嘛”。
五、婚姻财产观的正面引导
这类案件频发,某种程度上反映了一个积极变化:越来越多家庭开始用规则和文本来表达爱与责任,而不是依赖“信任”。父母给子女的财产想守住代际传承,遗嘱人想尊重真实意愿,配偶的合法权益也要被平等保护——《民法典》用第一千零六十二条和第一千零六十三条这一组“默认+例外”的搭配,恰好在两头都留了位置。
王敏霞律师最后提醒:离婚财产分割的本质,是把“谁的归谁”算清楚,而不是把“谁嗓门大”算清楚。
提前一份合同、一次公证,胜过事后十场庭审。
关于解读人
王敏霞,江苏执着律师事务所副主任律师、高级合伙人、婚姻家事部主任,中共党员,南京大学法律专业毕业,2014年取得律师执业资格。执业以来专注婚姻家事、复杂财产分割、股权分割与遗产继承,累计代理婚姻家事案件逾600件,兼具法律与财务复合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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