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2月的广州南沙,清晨的寒意裹着一丝诡异的死寂,七旬老太何艳珠的家中,刚入职4天的保姆何天带哭丧着脸告知家属,老人夜间猝然离世。
家属沉浸在悲痛中,却意外发现老人的金耳环、存折不翼而飞,一番报警后,警方的现场勘查,竟撕开了一桩震惊全国的连环杀人案。
谁也不会想到,这个提着蛇皮袋行李、穿着朴素的中年保姆,竟是手握7条老人性命的恶魔。
在2013年6月到2014年12月的一年半时间里,她借着照顾老人的名义,将毒手伸向一个个体弱的高龄者,只为早点拿到整月的工资,甚至在被审讯时,还荒唐地辩称自己的行为是替国家节省开支。
这起广东毒保姆投毒案,不仅让多个家庭陷入永失至亲的痛苦,更让整个社会对家政护理的安全底线,发出了沉重的拷问。
何艳珠的遭遇,是何天带无数次作案中,唯一被完整取证、最终定罪的一起,而这起案件的暴露,竟源于她的贪念与家属的一丝警觉。
何艳珠因骨质疏松第一次入院,出院后行动稍有不便,大儿媳梁女士便到番禺市桥西丽路的一家家政公司找保姆,只求有人夜里陪老人上厕所、搭把手即可。
她刚说出需求,十多个保姆里,何天带就第一时间站出来主动应征,这份积极让梁女士最初颇有好感。
两人谈工资时,梁女士开价2500元,何天带提至2800元,最终还价到2600元敲定,何天带还主动承诺,若老人后续住院,她也愿意继续照顾,只需适当加些工资。
闲聊时,她还自称在广州三甲医院做过护工,多年的保姆经验让梁女士彻底放下戒心,仅核对了身份证,便签合同将她领回了家。
何家子女见到何天带时,她提着饲料袋、蛇皮袋装的行李,言语不多、穿着朴素,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家境贫寒、踏实肯干的农村保姆,没人想到,这份“朴实”背后,藏着最歹毒的心思。
入职当天,何天带就提出一个让人心生不适的要求:哪怕照顾不足一个月,老人若离世,也要付满整月工资,就算只看一个小时,也得按整月算。
何艳珠的二媳妇当场十分不悦,却被旁人告知这是保姆市场的“行规”,最终只能妥协。他们不会知道,这个看似不近人情的要求,早已是何天带锁定目标的信号,而何家这一丝的疏忽,竟让老人丢了性命。
入职第四天的凌晨4点,趁家中无人,何天带将安眠药、敌敌畏勾兑进肉汤,假装贴心地喂给何艳珠,“就像喂小孩一样,她喝了两汤匙,之后就睡着了”。
这还不够,为了确保老人死亡,她用两支不同型号的针管吸满有毒的汤汁,分别注射进老人的腹部和臀部,没用完的毒汁也尽数扎向老人的臀部。
凌晨6点,见老人还有微弱气息,她索性拿起绑衣服的尼龙绳,死死勒住老人的脖子,几秒钟的时间,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消逝。
何天带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竟在老人离世后,第一时间催要整月工资,还顺手偷走了老人的金耳环、戒指和存折。
家人沉浸在丧亲之痛中,本想先处理老人后事,只要求何天带归还财物,工资依旧照付,可她却一概不认,只是淡定地躲在角落,任人指责也面无波澜。
当家人提出要翻看她的行李时,她才第一次露出慌乱,死死抱住行李不让任何人触碰。
因担心存折里的钱被取走,梁女士只能选择报警,而当她拿出手机按下报警电话的那一刻,何天带竟冷冷地丢下一句:“报警?报就报啊。”这份超乎寻常的淡定,此刻想来,让何家子女不寒而栗。
警方到场后,一眼就发现了死者颈部的勒痕、臀部和腹部渗血的针孔,还有那异常发紫的嘴唇,法医当场便判定,老人绝非正常死亡。
对何天带搜身时,警方从她的文胸中搜出了被盗的金耳环,打开她那只破旧的蛇皮袋行李,里面哪里有什么换洗衣物,全是注射器、针头、残留的敌敌畏、安眠药,还有带血的纸巾,17支未使用的针管整整齐齐摆放着,警方甚至当场询问家属,“这名保姆是不是吸毒的?”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警方对这17支针头针管进行检测,竟全部检出了敌敌畏和安眠药的成分,一个普通的保姆,随身带着这么多有毒的器具,其背后的秘密,细思极恐。
随着审讯的深入,何天带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她对杀害何艳珠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还主动供述了一个更骇人听闻的事实:
在2013年6月到2014年12月,她以同样的方式,接连对9位老人下手,其中2起未遂,7起造成老人死亡。
而警方后续调查还发现,何天带曾在2014年9月底,在广西桂平市一家农药店购买了多支敌敌畏,农药店老板的证言,也成为了佐证她犯罪的关键证据。
何天带的作案手法,有着一套极其固定且狡诈的套路。她会先通过家政介绍所寻找照顾重病老人的活计,入职前必先和家属谈好“死工资”的条件,若家属答应,便伺机下手;若不答应,便立刻换一家。
为了让自己更有“竞争力”,她还刻意包装自己,谎称在三甲医院做过护工,用“贴心承诺”获取家属信任。
她的作案工具从最初的安眠药、老鼠药,到后来的敌敌畏、不同型号的注射器,不断升级,只因第一次作案时,她给82岁老太灌下有毒的水,见老人抽搐挣扎竟心生害怕,送医后老人被误诊为中风,让她侥幸逃脱。
而第二次作案,她用尼龙绳勒死了一位百岁老人,家属不仅没有丝毫怀疑,还乖乖付了整月工资,这让她尝到了“甜头”。
此后的她,变得越发肆无忌惮,甚至总结出一套“赚钱经验”:照顾重病老人最划算,老人去世不仅能拿整月工资,办丧事时还能拿到家属给的吉利红包。
有一次,她给77岁老人喝下有毒的水,老人被送医后,医院竟未检测出中毒症状,误诊为脑梗塞,这让她的侥幸心理愈发膨胀。
也正是家属的疏忽、医院的误判,让这个恶魔在一年半的时间里,屡屡得手,让7个家庭永远失去了至亲。
而检方为了查实她供述的9起案件,曾两次将案件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可这些老人的遗体大多已被火化,家属也从未发现过异常,关键证据彻底灭失,根据《刑事诉讼法》“重证据、不轻信口供”的规定,检方最终只能就何艳珠一案对其提起公诉。
即便如此,公诉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虽未认定其他案件,但何天带的连环作案嫌疑确凿,建议法庭量刑时一并考虑。
那何天带为何会变成这样一个冷血的恶魔?
她的人生经历,或许能窥见一丝扭曲的根源,但这绝不是她泯灭人性的借口。
1970年1月9日,何天带出生在粤北乐昌的一个小山村,小学文化的她,兄妹众多,亲情淡薄。二十岁左右,她与一名有妇之夫同居生女,坐完月子就被对方家人赶走,连女儿的面都不让见。
2003年,她开始在广州、佛山做保姆,2013年还因盗窃坐过牢,十几年的保姆生涯里,她总觉得自己受尽委屈,被雇主尖酸刻薄对待,被照顾的老人言语侮辱,这些不顺心,让她的内心慢慢积攒起怨恨,最终扭曲成了报复社会的恶意。
更令人发指的是,她在审讯中直言,自己觉得这些领退休工资的老人,活着就是浪费国家资源,她杀害他们,是在替国家节省开支。而司法机关为其做的精神病鉴定,明确显示她精神完全正常,这意味着,她的每一次作案,都是清醒状态下的故意为之。
庭审中,何家子女曾盼着她能有一丝悔意,可她不仅拒绝道歉,还要求律师不要提及自己的过去和家人,仿佛那些逝去的生命,不过是她赚快钱的工具。
这般荒唐的言论,这般冷漠的态度,暴露的不仅是她的无知,更是她早已泯灭的人性。
而更值得深思的是,这个曾因盗窃坐过牢的女人,竟能毫无阻碍地在多家家政介绍所入职,没有一家公司对她的从业资格、背景经历进行审查,甚至连基本的职业道德评估都没有,她只需拿出身份证,就能成为一名入户照顾老人的保姆,家政行业的监管漏洞,成了她肆意作案的温床。
经办此案的检察官李奇湛曾直言,家政公司的准入把关缺失、被害人家属的思想麻痹,再加上何天带自身的心态失衡,共同酿成了这起悲剧。
2016年5月4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何天带案作出一审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其死刑立即执行,面对判决,何天带表示不上诉。
庭审中,她对所有指控均予以承认,唯一的辩解,只是轻描淡写的“为了提早拿到工钱”。
2017年,这份迟到的正义终于到来,何天带被执行枪决,这个双手沾满7位老人鲜血的恶魔,最终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可死刑的判决,终究换不回逝去的生命。
何艳珠的大儿子黄先生在事后接受采访时,红着眼眶说:“连恶魔都不足以形容她,我们家从没亏待过她,她却连一丝歉意都没有。”
那些因疏忽而失去至亲的家庭,余生都将活在悔恨中,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请来照顾老人的保姆,竟是索命的魔鬼。
何天带案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养老护理领域的诸多问题,也给所有家庭和整个社会敲响了警钟。
案发后,广州当地公安机关立即与辖区内所有正规家政公司联动,要求一旦发现介绍的保姆入户后有老人去世,无论原因,都必须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详细报备,这一举措,成为了防范此类悲剧的第一道防线。
而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当我们因工作繁忙,不得不请保姆照顾家中老人时,多一份谨慎,多一份关注,核实保姆的真实经历,定期了解老人的生活状况,或许就能避免悲剧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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