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分钟能做什么?对这名死囚来说,是从被绑上行刑床到被宣布死亡的全部时间。

11月19日傍晚6时许,70岁的雷纳尔多·丹尼斯在亨茨维尔监狱被固定。据在场者讲述,执行团队迟迟找不到合适的静脉,反复尝试后,针头最终落在他的左脚和左颈侧。19时07分程序结束,一分钟后宣告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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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不寻常的一次。"美联社记者格拉奇克这样形容。他听到丹尼斯持续呻吟,一遍遍喊"带走吧,父亲",说右腿疼得像抽筋。死刑犯精神顾问胡德牧师当时手搭在他肩上,这位牧师见证过13次注射死刑,说药物进入后通常30秒左右失去反应,这次完全不同。

官方的说法是另一套。得州刑事司法局发言人埃尔南德斯称,执行"按所有规程正确执行","是一次成功的处决","绝对没搞砸"。对痛苦的描述她另有说法:药还没推,他就喊腿疼,可那条腿上没有插管。

丹尼斯的罪名来自1996年——他在休斯敦一间办公室枪杀珠宝商人亚诺什·苏奇。案子过去近三十年,如今被讨论的是行刑方式,而非罪行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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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议扩大,是因为近期事故密集。9月30日,田纳西州女囚克里斯塔·派克注射两剂戊巴比妥后仍有呼吸,行刑中止送医,成为美国已知首位在注射死刑中存活的女囚。5月,另一名死囚卡鲁瑟斯也因静脉通路失败被取消执行,获一年缓期。田纳西随后暂停2026年剩余死刑,惩教署署长辞职。

美国死刑信息中心引用学者萨拉特的研究:1890年至2010年全美执行死刑8776例,276例被认定失败,占3.14%;按方式看,注射死刑失败率最高,为7.2%。

问题出在制度设计上:注射死刑被做成医疗化流程,操作的往往不是医生,医学界普遍反对医务人员参与行刑。静脉、剂量、观察,任何一环失手,后果由被绑在床上的人独自承担。宪法第八修正案禁止"残酷和非常刑罚","过程漫长且伴随剧痛"是否触线,正是双方争讼的焦点。

一边是"成功的处决"的官方定性,一边是63分钟里持续的哀号。这两句放在一起,就是争议至今无解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