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2025年底,中国大陆有效飞行驾照92265本,一年净增3035本。其中机长2.2万,副驾驶3.4万,还有2.46万名航校毕业、至今没找到工作的飞行学员。而民航客机只有4126架。翻译一下:每23本执照分一架飞机,其中2.46万人连驾驶舱的门往哪开都没摸过。
供求严重过剩,有的已经在开网约车。
这不是“飞行员太多”,这是入口堵死、出口狭窄、中间还卡着一层人的结构性淤积。
先看晋升通道。副驾驶升机长的平均周期,2020年前后还是5.3年,现在已经拉到接近8年。2025年全年新增航线运输驾驶员执照1021本,也就是一年新增1021名机长——前面的人不挪位,后面的人只能干等。航班量不足的时候,新人副驾驶月飞行小时被压在低位,飞行小时不够,升级考核的门槛就够不着。不是能力不够,是排班表上没有你的名字。
再看收入落差。外界以为飞行员都高薪,实际上高薪集中在成熟机长和教员层,新入行副驾驶月薪普遍1万到3万元,飞行小时上不去,收入跟着缩水。走自费通道的学员,培训费几十万元,行业上行期这笔投入靠预期覆盖,调整期回本周期一拉长,压力全落到个人和家庭头上。花几十万买了一张站票,车厢还不一定发车。
根子在哪?培养节奏和市场信号脱节。疫情前航空市场连年高增长,航司按未来几年的机队规模提前锁定飞行员,航校跟着订单扩招,委培、自费通道同时打开。结果疫情把航线需求直接压下去,飞机引进节奏放慢,前期签出去的培养计划没法叫停。等市场慢慢恢复,中短途航线又被高铁分流,客座率达不到预期,航司新增岗位的速度跟着收窄。培养端按旧预期排课,需求端按新现实用人,两头一错,存量就堆在了最年轻的那批人身上。
还有一层得说清楚:过剩是结构性的,不是全面性的。成熟机长、宽体机机长、货运航线机长仍然紧缺,货运航司晋升节奏相对更快。压力集中在窄体机副驾驶和待岗学员这一层。航司招人挑的是能直接顶班的成熟力量,刚毕业的学员还需要时间打磨——总量看着宽松,符合特定机型、特定经验要求的人并不多。
扩招年代签出去的培养计划,成本不会因为行业降温就消失,最终由航司、航校和学员共同消化,但扛得最重的,一定是那个花了几十万、等了几年、连副驾驶座位都还没坐热的年轻人。飞行员队伍是民航安全的根基,储备留余量没问题,但余量大到新人长期上不了岗,既是人才浪费,也是对个体投入的损耗。行业可以承受平稳增长,个人未必扛得住周期错配——缺的永远是左座那位能扛事的机长,过剩的是等不到驾驶杆的年轻人。这中间的平衡,得靠招生环节把预期说明白,别让“蓝天梦”三个字,最后变成一张挂在墙上的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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