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米24,50分,6分半钟还没打完就坐板凳上了。
北京时间11月22日,圣安东尼奥的球馆里发生的事情,与其说是一场NBA常规赛,不如说是一个法国大个子对一群新奥尔良来的倒霉蛋进行的一次公开处刑。
队友跟他击掌的时候,他脸上甚至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好像今晚不过是个周六,马刺拿下这场之后,战绩14胜3负,追上了湖人,联盟并列第一。
鹈鹕今晚来圣安东尼奥,说句难听的话,属于"来之前就知道凶多吉少"的那种。
缺谁?锡安大腿挫伤,没来。墨菲三世膝盖有伤,没来。马修林脚底筋膜炎,也没来。外加穆雷——那位9天前通过经纪人里奇·保罗公开喊话要离队的前全明星——压根就已经不在球队的活动范围之内了。鹈鹕打这场比赛的时候,能用的人凑一凑,勉强能排个轮转阵容。
另外一件事:他们昨晚还在俄克拉荷马打了雷霆,被吉尔吉斯-亚历山大轰了40分,126比120输了。背靠背第二场赶赴客场,对面是联盟第一的马刺,对面的核心是本赛季状态最疯的球员。
鹈鹕教练组出发前到底是怎么给球员做心理建设的,我不知道。但我猜内容大概是四个字——"尽力打,别受伤。"
事情从第一节就开始跑偏了。
中间普尔连着飚了两个三分,鹈鹕打了一波16比3的反击,22比20居然反超了,这是全场比赛里鹈鹕离"竞争"两个字最近的两分钟。
第二节才是这场比赛的名场面。
7分钟里砍了7分,其中有一球,他在低位面对米西,一个转身把人甩了个踉跄,单手把球从上往下摁进篮筐。
那声响,坐第十排都能听见。
更衣室通道里,球探们大概在掏手机记笔记。
上半场还有3分49秒的时候,第二场冲突又来了。福克斯。全场看起来最不像会动手的人,居然双手推了费尔斯一把,推完之后被好几个队友拉着才收住。
福克斯是什么人?老实本分型控卫,你让他跟人吵架他都嫌费劲的那种。连他都动手了,说明场上的情绪温度已经被带到了一个很微妙的地方。
说白了,鹈鹕急了。不是那种"我要赢"的急,是那种"我知道赢不了但咽不下这口气"的急。这种急躁在竞技体育里是最危险的情绪——它不会让你打得更好,只会让你犯更多的错。
接下来几个回合,鹈鹕的防守完全失去了章法,漏人、错位、沟通失误一个接一个。
我给你翻译一下这行数据的含义:本赛季到今天为止,全联盟没有任何一个人在一整场比赛中凑齐过30分+10板+3帽+3断。
下半场,鹈鹕大概在更衣室里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但不管说了什么,效果约等于零。
他站在禁区里就是一道2米24的铁闸,鹈鹕的进攻每一次往内线试探,要么被他的长臂扇飞,要么在他的阴影下仓促出手,命中率惨不忍睹。整个后三节,马刺净胜鹈鹕20分,把上半场16分的领先优势像开水壶一样越煮越沸。
鹈鹕的抵抗持续到第三节中段就基本宣告结束了。第四节前半段,双方都心知肚明这已经是垃圾时间的前奏,只等一个标志性的时刻来正式宣布"散场"。
全场一万八千人起立鼓掌。有人在喊"MVP",有人在拍手机,有人单纯就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比他们高出整整一个头的年轻人,说不出话来。
52分纪录近在眼前?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人事后算了一笔账:他在场上只打了大约三十四五分钟,要是再多打六分钟,以他今晚的手感和节奏,60分都不是天方夜谭,但他就是坐下了。
教练米奇·约翰逊赛后被问为什么不让他继续打,回答只有一句:"他自己的决定。比赛结束了,没有必要冒风险。"
这种克制,从某种意义上讲,比砍50分本身更让人印象深刻。你砍50分说明你有能力,你砍完50分主动坐下说明你有格局。
NBA历史上不缺砍高分的人,但在胜负已定的时候还愿意为了个人纪录继续留在场上刷数据的球员,说实话不在少数。
新秀年,22胜60负,联盟垫底。他场均能砍21.4分10.6篮板3.6盖帽,数据在新秀里堪称炸裂,但球队实在太烂。
那个赛季他场均23.9分11.1篮板3.0盖帽,率队杀进季后赛,西部决赛七场大战掀翻了卫冕冠军雷霆,然后一路闯进总决赛。对面站着杰伦·布朗森的尼克斯。
那天晚上他在更衣室里脸上的表情,你看一眼就知道这孩子把这件事刻进骨头里了。最终2比4,马刺倒在了冠军门口。
那个夏天,这个法国人到底是怎么过的,外人不完全清楚。但从今年开赛的状态来看,答案写在球场上,他回来了,而且带着一种不一样的东西。
11月初接受《60 Minutes》专访,主持人问他怎么看待MVP奖项。大多数球员遇到这种问题会说些场面话,"团队第一""赢球最重要""个人荣誉是次要的"。
11月5日对独行侠那场,赛前发着低烧、嗓子疼得说不出话,上场之后轰了52分24篮板8盖帽。
自从1973-74赛季盖帽成为官方统计以来,NBA历史上从来没有人在50+得分的比赛里送出8次盖帽。上一个在同一场比赛中拿到50分+20篮板还赢了球的人,叫威尔特·张伯伦,时间是1964年。
打完那场,记者围着他追问感想。他的回答只有五个字:"我还能更好。"
17天后的今晚,他证明了那不是场面话。
防守端更吓人。他迫使面对他出手的对手命中率掉了10个百分点以上。这个降幅在联盟里不是第一就是断崖式第一,第二名跟他之间的差距,像是一道悬崖。
说直白点:在他面前投篮,大约等于你自己运球运到了死角里交球,看着像在进攻,其实是在浪费球权。
今天被人推了一把能不动声色地用进球回敬,上赛季总决赛最后时刻运球失误的那个人可做不到这一点。这中间的距离,叫成长。
拉远镜头看看。马刺14胜3负。这个数字放在队史开季纪录里排得上号,放在联盟里并列第一。
从10月23日赛季首败至今,15场比赛赢了14场。中间打出过12连胜,期间场均净胜超过15分,打开拓者赢35分,打勇士赢38分,那场库里因伤没打,马刺首节38比14直接按着对面的脑袋把比赛打完了。
连胜被活塞终结那场,哈珀左髋拉伤下场。哈珀是谁?上赛季总决赛打满了全部五场,场场有关键贡献的那个新秀后卫。
他伤了,按正常逻辑马刺应该会有几场磕磕绊绊的调整期。结果呢?上一场没有哈珀的比赛里失误飙到了赛季最高的21次,马刺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今天就把失误数控制回了13次。
没有哈珀照样赢23分,这种自我修复能力说明一件事,这支球队的韧性已经不是靠某一个人撑着的了,它变成了一种集体本能。
福克斯今天5分10助攻。5分,搁他在国王那几年,这个得分数字够他开新闻发布会反思的。但10个助攻说明他在转型。
从"我来得分"变成"我来串联",这个变化在上赛季季后赛就有苗头,今年更明显了。围绕他那份四年2.29亿顶薪的争议一直没断过,帕金斯在总决赛结束第二天就喊着让马刺交易他,说他挡了哈珀的路。
马刺最终选择留人,让哈珀打替补,哈珀也公开接受了这个安排。至少目前看来,这个决定没出什么大问题。
瓦塞尔今天拿了10分,表面上不起眼。但你要是看过比赛录像就知道,他在防守端做的脏活累活,扑防、协防、卡位、跑位,是不会出现在技术统计里的那种贡献。
马刺这帮人凑在一起打球的感觉,不像是拼凑出来的阵容,倒像是一群从小一起打街球长大的兄弟,谁被欺负了全体上前,谁手热了其他人就给他喂球。
这种默契不是几场训练赛能练出来的,是得一起输过、一起痛过、一起在总决赛门口被人挡回来之后才能练出来的。
再看看对面。鹈鹕,5胜13负,西部倒数。
怎么说呢。这支球队现在的状态,就像一栋明明还有人住着的楼,但你走近了会发现窗户碎了几扇,门口的灯泡坏了没人换,信箱里的信已经塞不进去了,还在运转,但每一个环节都在慢慢地、确定地崩坏。
穆雷的交易申请是11月13日的事。消息一出来,太阳第一个表示有兴趣,热火也在暗中接洽。穆雷本人则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他不再参加球队的任何活动,等待被送走。
一个核心球员公开说"我不想待了",对更衣室里其他人的心理冲击,比连输五场都大。
锡安的情况就更不用提了。过去三个赛季只打了54场球,伤病像是他身上的常驻房客,来了就不走。
合同还有两年,每年4000多万美金,以他的伤病履历,全联盟找不到一个总经理愿意接手这份合同。鹈鹕被套得死死的。
今天这场,新秀费尔斯拿了29分,普尔25分,另一个新秀奎因15分15篮板。从个人表现来说,这三个人其实都打出了值得点赞的比赛,费尔斯的突破犀利得很,普尔远投手感滚烫,奎因在内线的拼抢像是不要命的。
但问题是,三个人加起来69分,球队还是输了23分。这就好比一栋楼里有三间装修得特别漂亮的房间,可整栋楼的地基在下沉,房间再好看也没用,因为整个结构已经不稳了。
个人数据再好看,记分牌不会骗人。费尔斯可以砍29分,但在他得分的同时,马刺的体系正在另一端以更高的效率运转。
这就是有体系的球队和没有体系的球队之间最残忍的区别——你拼尽全力打出的个人高光,在对方流畅的团队配合面前,根本掀不起浪花。
更深一层说,鹈鹕管理层过去两年的操作,几乎步步踩空。签穆雷——第一个赛季打了31场跟腱断裂;选奎因,天赋没问题但赔掉了自己的首轮签;墨菲和琼斯常年被放在交易市场上,可到现在也没有在正确的时间变现。整支球队像一道解了一半的数学题,你看得出思路但答案永远差着一块。
11月这个月,鹈鹕有三场被人赢了20分以上。12日被篮网145比111屠杀,14日被灰熊142比111碾压,今天被马刺114比91按在地上。三次大败,每一次都输得干干净净,连反扑的念头都没有。
你可能会说:这才11月,说什么王朝不王朝的太早了。对,常规赛82场才打了四分之一不到,一切皆有可能。
但有些东西你在11月就能闻到味道。2015-16赛季的勇士,2016-17赛季的勇士,你在他们赛季初就能感觉到,"这帮人今年要搞事情。"现在的马刺,就有那股味道。
这就是两支球队之间最本质的区别。
另一支球队连下一步迈哪只脚都说不清楚。穆雷想走,锡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受伤,年轻人的成长需要时间但战绩不等人。鹈鹕的困局不是靠一两笔交易能解的——这是结构性的溃散,从里到外,从信心到阵容,全面漏风。
差的是希望。有他在,所有问题都能想办法扛过去;没有他,哪怕问题只有一两个,也可能把整座大厦压塌。
50分。19篮板。生涯第三次50+。最后6分半主动下场。21岁。
你21岁的时候在干嘛?我21岁的时候在纠结外卖点哪家。这个法国人21岁已经在NBA打了三年,经历了总决赛的洗礼,正在以联盟第一的战绩追逐常规赛MVP,而且刚刚在一个周六的晚上对着一支职业球队扔了50分然后提前下班回家。
上赛季差了两场胜利没摸到奖杯,那种距离冠军只有一步之遥却被人挡回来的憋屈,不是靠休赛期的鸡汤就能消化的,得靠球场上一场一场地赢回来。
14胜3负,不是终点,是路过的一个路牌。终点写着两个字:冠军。
至于鹈鹕?但愿明年夏天回头看的时候,今晚这场不是最难看的一场。不过说实话,照这个趋势下去,恐怕很难保证。
【主要信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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