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老赖放话:告赢了我也不还钱!律师:掐断他的生存命脉
我在昆明做了快十年债务律师,姓周,叫周敏。这些年见过的老赖比吃过的米线还多,可像赵德贵这么狂的,头一回碰上。他跷着二郎腿坐在茶馆里,拿手机放了一段录音,是他自个儿的声音,昆明口音尾巴往上翘:“告嘛,随便告。告赢了又咋个?老子就是没钱,你能把我吃掉?”
他放完录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杯普洱看汤色少说八百一泡。他把茶杯搁下来,嘿嘿一笑,跟我说了句:“周律师,你回去跟陈芳讲,让她别折腾了。我赵德贵在昆明混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告赢了又怎样,我还是这句话——告赢了我也不还钱。”
陈芳是他前妻,我当事人。两人一八年离的婚,法院判赵德贵每月给孩子两千抚养费,加上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分摊,拢共三十二万。判决下来了,执行立案了,赵德贵一分没给。陈芳申请了两回强制执行,两回都因为“无可供执行财产”终本了。陈芳在五华区一家超市收银,一个月到手三千八,租着城中村的单间,闺女念初二。她来找我的时候眼睛肿着,跟我说:“周律师,我晓得他有车,他如今开的是一辆宝马。他去大理旅游、去海南过年,朋友圈照片我都存着。他就是不还钱。”
我翻了翻赵德贵的朋友圈,三天前发了一条,定位在昆明某高档餐厅,配文“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一桌子菜,旁边搁着瓶茅台。我把手机还给陈芳,说了句:“走,去法院。”
头一步,我向五华法院执行局申请签发了律师调查令。法院签发的调查令是民事执行阶段最要紧的武器,持令可以直接去银行、车管所、不动产登记中心调他的底。我先去银行打了他近三年的流水。表面上他名下干干净净,余额常年几百块。可有一张工行卡不对劲——每个月月初都有现金存进去,五千到八千不等,存完了很快在昆明某建材市场附近的ATM上取走。赵德贵在那儿做建材生意,收的全是现金,不走自己卡,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我又去了车管所。他那辆丰田越野,二一年过户给了他亲弟弟赵德富,过户价写的是“二手车交易”,成交价一万块。一辆开了不到三年的丰田越野,市场价少说十五万,一万块卖给亲弟弟,这叫转移财产。再去不动产登记中心,他名下没房,可有一条记录扎眼——二零二零年离婚诉讼期间,他把二环内一套小户型“卖”给了他妈,成交价八万。那房子同期市场价六十万。
证据攥在手里,我没急着打官司。我向法院提交了《网络资金查控申请书》,要求查封赵德贵的微信、支付宝、还有他那个建材店里用来收款的二维码账户。法官批了。冻结那天是礼拜三,赵德贵中午拿手机扫码买碗米线,扫了半天付不出去。他换个摊子买烟,还是付不出去。下午他给供货商转账,转不了。傍晚他打电话给一个老客户催货款,人家说“我早打你支付宝了,你没收到?”赵德贵打开支付宝一看,余额冻结,收款功能关闭。他这才慌了。
第二天他给我打电话,嗓门还是硬的:“周律师,你搞什么名堂?我连早饭都吃不上了!”我说赵老板,你不是告赢了也不还钱吗?我这才刚开始,你急啥。他说你把支付宝给我解了,有事好商量。我说商量啥?你欠陈芳三十二万,四年了,一分没给。你先还钱,我立马申请解冻。他在电话那头骂了两句,挂了。
我没停手。紧接着向法院申请把他拉进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同时申请了定制失信彩铃。那彩铃一开通,谁打他电话都先听一段录音:“您所拨打的机主已被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请督促其尽快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赵德贵做建材生意,一天接几十个电话,供货商、客户、拉货的司机,每个人打进来先听一遍他是老赖。第三天他弟赵德富给他打电话,说哥你那车我开去二手车市场问了,人家说这是涉案车辆过不了户,你赶紧把事平了。第五天他妈给他打电话,说邻居问她“你儿子是不是欠钱不还上电视了”。老太太气得血压上来了,逼着他弟把那一万块“买车钱”退回去,让他赶紧把车过户回来。
第七天,赵德贵又给我打电话,这回嗓门不硬了,蔫蔫的:“周律师,你出来一趟,咱们谈谈。”我说谈啥?他说你先把我支付宝解了,我连进货的钱都付不出去,店里快断货了。我说你先把钱还了。他吭哧了半天,说手头没那么多现钱。我说你建材店一个月流水多少你心里有数,你那车你弟开着,你妈那套房子你“买”回来,你当法院查不到?
他沉默了半天,说了句:“我还。”
调解那天在五华法院执行局,赵德贵拎了个黑塑料袋,里头装着十五万现金,搁在桌上,又当场拿他弟的手机银行转了十七万。三十二万,一分不少。他签完调解协议,抬头瞅了我一眼,嘴抿得紧紧的,想说啥又咽回去了。我把他那张失信彩铃的申请表拿过来,当着他面撕了,跟法官说解冻申请今天递上去。
出了法院大门,赵德贵蹲在台阶上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忽然冒了句:“周律师,你那个彩铃,我接了一百多个电话,连我闺女班主任都打来问我咋回事。”我说你早还钱不就没这事了。他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寻思她告也白告。没想到你们律师比讨债公司还狠。”我说你搞错了,这不是狠,这叫掐命脉。你名下没房没车没存款,你以为拿你没办法。可你每天得用微信收钱、用支付宝进货、用手机接生意电话。我把你这几样掐了,你连一碗米线都买不了,你比谁都急。
陈芳拿到钱那天给我发了条微信,说闺女下学期的补习费有着落了。我回她一句:“往后借钱给人,先看他名下有没有东西。没有就别借,借了也别怕告,告了别怕执行不到。”她回了个笑脸。
赵德贵那彩铃撕了以后,听说他消停了小半年。前阵子有同行问我,说昆明有个做建材的老赖特横,放话告赢也不还钱,你有招没?我说你查查他微信支付宝收款码,一冻一个准。同行说那他要是不用微信收款呢?我说那他生意做不大。做生意的老赖,最怕的就是现金流断了。你把他收钱的道掐了,他比你急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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