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山下,叔叔给我指了指那栋亮着灯的房子。
我说了谢,往上面走。
积雪没过我的小腿,棉裤早就湿透了。
不知道摔了多少跤,终于走到大铁门前。
保安叔叔隔着栏杆看我,鼻子皱了皱:
“哪来的小乞丐,去去去,别弄脏了地!”
我赶紧掏出手机,踮起脚递过去:
“我不乞讨,我是来找裴宴的,他是我爸爸。”
保安脸色变了变,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没过多久,铁门开了。
我顺着台阶往上走,里面传出好闻的肉香味。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我咽了咽口水。
见我进来,爸爸皱了皱眉:
“你不是都五岁了?怎么还这么矮?”
“你妈平时不给你饭吃?”
我把冻得通红的手背到身后:
“不是的,妈妈把好东西都留给我吃了,她自己只喝水。”
爸爸脸色冷了:
“她又爱美开始减肥了?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女孩一样。”
什么是减肥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妈妈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抱我的时候,下巴硌得我头顶生疼。
穿着白裙子的徐阿姨走过来,用手帕捂着鼻子:
“阿宴,这孩子身上怎么一股猪圈的臭味?”
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跑过来,用力推了我一把:
“臭要饭的!这是我家,你出去!”
我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湿冷的棉裤贴着屁股,冰得我打了个哆嗦。
爸爸把小男孩抱起来。
“诺诺乖,地上有水,小心滑倒。”
然后他吩咐保姆:
“张妈,带她去冲个澡,把这身破烂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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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护住身上的小棉袄:
“不能扔!这是妈妈把大衣剪了给我改的,扔了我就没衣服穿了。”
徐阿姨蹲下身,手里拿着一些糖:
“这就是你要的糖吧?”
“拿去吃吧,别再帮着你妈妈演戏了。”
我眼睛亮了,刚要伸手去接。
诺诺从爸爸怀里跳下来,一把抢过糖扔在地上:
“这是我的糖!不给臭乞丐吃!”
糖纸破了,被我鞋底流出来的泥水弄脏了。
我蹲在地上,去捡那些还没沾到泥的糖。
妈妈喜欢甜,吃了糖就不苦了。
爸爸走过来,把脏了的糖拿走:
“顾惜就是这么教你卖惨的?说吧,要多少才能不演了?”
他拿出一张卡递给我。
我仰着头,小声问:
“爸爸,你有硬币吗?一块钱就够了。”
爸爸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黑:
“这里有一百万还嫌少?顾惜的胃口真是越来越大了。”
“行了,去洗干净,以后顾惜那个家你就别回去了!”
我拼命的摇头。
不行的,妈妈还在等我。
天已经黑了,没有我陪着,妈妈害怕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