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1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第六十四批指导性案例,披露了“孙某刚、孙某飞强奸、猥亵儿童二审抗诉案”的完整经过。被害人康某宁,2007年2月21日出生,父母离异,跟随父亲和祖父母生活。

侵害她的两个人,一个是姑父孙某刚,一个是表兄孙某飞。孙某刚在2017年至2021年2月,康某宁10至13周岁期间,多次对其实施猥亵、强奸。孙某飞在2017年至2021年5月,康某宁10至14周岁期间,同样多次实施猥亵、强奸。

2021年5月13日,康某宁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随后她被诊断为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重度抑郁发作,住院治疗。同年6月16日,她在母亲陪同下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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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审:姑父认了,表兄只认了“猥亵”和“自愿”

到案后的态度,两个人完全不同。

孙某刚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孙某飞只承认了猥亵康某宁,以及2021年5月某日、被害人已满14周岁后“自愿”发生性关系的事实。他辩称没有使用暴力威胁手段,也没有多次与康某宁发生性关系。

2021年12月30日,某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对孙某刚,以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以猥亵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对孙某飞,只认定了猥亵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一个月。

强奸罪的指控,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判决给出的理由是两条:孙某飞在康某宁14周岁前多次实施强奸的犯罪事实,“仅有被害人陈述”;2021年5月康某宁已满14周岁,孙某飞与她发生性关系时,康某宁“未予反抗”,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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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察院抗诉:那两条理由,一条一条被拆掉了

2022年1月20日,某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4月22日,某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

针对“仅有被害人陈述”这一点,检察院在抗诉审查期间做了调查核实。康某宁陈述的现场情况与现场勘查情况相符,部分事实细节与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相互印证。对于几次被孙某飞猥亵及最后一次被强奸的事实,得到了孙某飞本人供述的印证。康某宁的父亲在得知女儿被侵害后,带着女儿去找孙某飞核实,孙某飞当场承认了强奸。检察院同时排除了诬告陷害的可能。抗诉意见的结论是:一审“仅因孙某飞供述与被害人陈述部分不一致而采信其供述”,在事实认定和证据采信上存在错误。

针对“已满14岁、未予反抗”,检察院给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解释框架。康某宁从10岁起就遭受孙某刚、孙某飞的侵害,持续五年,在不同场所被多次强奸、猥亵。孙某飞多次威胁她不准向他人透露。康某宁长期处于孤立无援的处境,持续遭受精神压制,形成了不敢反抗的心理。2021年5月那次,她刚满14周岁,“未予反抗”不是因为同意,而是因为长期侵害塑造出的不敢反抗。孙某飞虽然没有使用暴力,但实质上是利用了她一直以来不敢反抗的心理状态实施奸淫,违背被害人意志,应当认定为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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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审:猥亵儿童罪五年,强奸罪十年,合并执行十四年

2022年5月30日,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采纳了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

孙某飞的刑期被重新计算:猥亵儿童罪,有期徒刑五年;强奸罪,有期徒刑十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