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练奇遇
清晨五点半,天津的水上公园还笼着一层薄雾。
老赵拎着保温杯,沿着湖边步道快走。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先走三圈,再到东门跟老伙计们打一套太极。
走到第二圈时,他隐约听见湖里有扑腾声。老赵停下脚步,眯着眼往湖心望去。雾气里,好像有个人影在水里划拉。
“这大冷天的,谁这么早游泳?”老赵嘟囔了一句,凑近栏杆细看。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把保温杯扔湖里去——水里确实是个年轻女人,而且,身上什么都没有。白花花的身子在绿汪汪的湖水里格外扎眼,游得还挺自在,一会儿蛙泳一会儿仰泳,跟逛自家浴缸似的。
老赵赶紧把脸别过去,心里突突直跳。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掏出手机哆嗦着打了110。
“喂,水上公园东湖,有个女的在裸泳……不是,我也不认识啊……对对对,什么都没穿……”
挂了电话,老赵背对着湖面站了五分钟,心想这姑娘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正琢磨着,身后传来一阵水声,接着是哗啦啦淌水上岸的动静。
“大爷,您报警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语气还挺轻松。
老赵没敢回头:“姑娘,你……你先把衣服穿上。”
“哦,不好意思啊。”女人似乎笑了一下,“我泳裤忘带了,想着大清早没人。”
老赵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忘带了你就别游啊!”
“来都来了嘛。”
老赵活了大半辈子,头回听见这么理直气壮的“来都来了”。他往旁边挪了两步,眼睛盯着地上的蚂蚁窝:“你是这附近的?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游泳,多危险。”
“我住旁边小区,昨晚跟男朋友吵架,气得睡不着,早上出来散心,看见湖水清亮亮的,脑子一热就下去了。”女人一边拧头发一边说,“您别担心,我水性好着呢,小时候在老家河里长大的。”
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两辆警车闪着灯停在步道边上。下来三个民警,为首的王警官一看这场面也愣了——报警说有人裸泳,到了现场,一个光溜溜的大姑娘正跟个大爷蹲在湖边唠嗑。
“怎么回事?”王警官拿着记录本过来。
女人赶紧解释:“民警同志,是我考虑不周,给大爷添麻烦了。我这就穿衣服。”
她从旁边的草丛里拎出个塑料袋,里头果然只有条毛巾和手机,真没泳裤。她裹上毛巾,又套上外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倒是一点不害臊。
王警官登记信息时问她:“身份证号报一下。”
“1201031995开头的……您等等我翻翻手机。”她划拉半天,“哦对,我29了,1995年的。”
老赵在旁边插嘴:“29了还这么虎?”
女人嘿嘿一笑:“大爷,您这‘虎’字用得太精准了,我闺蜜也这么说我。”
王警官教育了她几句——公共场所裸泳违反治安管理条例,好在没造成恶劣影响,认错态度也好,口头警告了事。临走时女人追着老赵要加微信:“大爷,回头我请您吃早点赔罪。”
老赵摆手:“别别别,你下回游泳穿条泳裤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女人走后,王警官跟老赵闲聊:“您老胆儿挺大啊,一个人守着她。”
老赵灌了口茶:“嗐,我这不是怕她再想不开往深处游嘛。不过看她那没心没肺的样儿,估计吵完架就没事了。”
后来老赵每天晨练都特意往东湖瞅一眼。那姑娘再没裸泳过,倒是有一回在步道上遇见,远远冲他喊:“赵大爷!我今天穿泳衣了!蓝色的!”喊得半个公园都听见了。
老赵假装没听见,加快脚步拐进了太极队伍里。身后传来一阵大笑,跟清晨的鸟叫混在一块儿,倒也不怎么讨人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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