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领退休金,哥一家上门打探,听闻2500摔门走!3天后我才知来意

我退休手续办完那天,特意去菜市场买了条鲈鱼。

清蒸,淋豉油,撒葱丝,热油一泼滋啦响。我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六十整,上岸了。”没提退休金的事,就单纯庆祝一下。底下二十多个赞,我哥点了个大拇指,我回了个抱拳。

隔了两天,我哥打电话来,说周末带嫂子和小军过来看我。我说来呗,正好冰箱里还有半扇排骨。挂了电话我琢磨了一下,我哥这人没事不登门,上回来是前年,找我借三万块钱给小军换车,到现在没提还的事。我估计这回跟退休金有关系——我退休前在化工厂干了三十八年,车间主任退下来,家属院那帮老太太传得有鼻子有眼,说老陈家老二退休金少说七八千。

周末上午十点,我哥一家三口准时到了。嫂子拎了箱特仑苏,小军空着手玩手机,进门往沙发上一瘫,鞋都没换,我新拖的地板上印了俩灰脚印。我哥在屋里转了一圈,看看我新换的电视,摸摸我阳台上的花架子,嘴里啧啧:“老二你这日子过得可以啊。”

我给他们泡茶,嫂子接过去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直奔主题:“老二,退休金下来了吧?多少啊?”

我坐对面剥橘子,眼皮没抬:“两千五。”

客厅安静了两秒。我哥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多少?”

“两千五。厂子效益不行,这些年按最低档给交的,工龄长也没用。”我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嫂子,她没接,脸色跟吞了苍蝇似的。

小军在沙发上坐直了:“叔,你干了快四十年,就给两千五?”

“你叔就是个车间主任,又不是厂长。”

我哥把茶杯往茶几上一墩,声音闷闷的:“那你之前咋说能拿七八千?”

“我说过?谁听见了?我啥时候说过?”

我哥噎住了。嫂子在旁边拉了他一把,挤出个笑:“老二,你别多心,你哥就是关心你。两千五也不少了,够花。”

“够花啥呀,”我叹了口气,配合着愁眉苦脸,“水电物业一交,剩不下几个子儿。我寻思着过两天去小区门口找个看大门的活儿,一个月还能添一千多。”

我哥脸彻底垮了。又坐了不到五分钟,他站起来说家里水管好像没关,拽着嫂子和儿子就走。门摔得咣当一声,震得我墙上挂钟都歪了。

我坐沙发上看他们三口子下楼,小军走在最前面掏车钥匙,嫂子在后面嘟嘟囔囔,我哥回头朝我家窗户方向瞪了一眼。我冲他们摆摆手,把门关上了。

排骨我自己炖了,放了八角和桂皮,香得很。吃完午饭睡了个午觉,下午去公园跟老赵头下棋,赢了他三盘,老赵头气得不跟我玩了,我哼着戏回来做了碗葱油面,晚上看了两集《父母爱情》,日子照过。

第三天我下楼拿快递,碰见隔壁单元刘姐。刘姐是个热心肠,全院谁家的事她都知道,拽着我在单元门口聊了二十分钟。聊着聊着她压低声音:“陈大哥,你侄子小军最近是不是要买房子?”

“买房?他那个车贷还没还完呢。”

“怪不得。”刘姐一拍大腿,“前天我在房产中介门口碰见你嫂子了,拿了一摞宣传单,说看中城南那个新盘,首付还差二十万。昨天又碰见她,她跟人说‘我家老陈他弟退休金高,能帮衬’——原话啊,我亲耳听的。”

我哦了一声。怪不得那天嫂子那脸拉那么长,我哥问退休金问得那么急。合着是惦记我那点养老钱给小军凑首付。

刘姐又说:“你哥昨天在楼下跟老周下棋,老周问他你弟退休金多少,你哥说‘别提了,两千五,指不上’。”

“他倒说实话。”

“那你到底多少啊?”刘姐眼睛亮晶晶的。

“两千五啊,我骗你干啥。”

刘姐撇撇嘴走了。

又过了两天,我正搁家修水管呢,我哥来了。这回一个人来的,拎了兜苹果,进门先帮我把水管拧好,又把我阳台那盆快死的绿萝换了土,忙活完了坐沙发上搓手。

“老二,那天哥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没往心里去。”

“那个……哥跟你商量个事。”他清了清嗓子,“小军看中套房,首付差二十万,你看你能不能先挪点?”

“我一个月两千五,攒了三年攒了一万二,你要用先拿去。”

我哥脸又垮了:“你别糊弄哥。你嫂子打听了,你退休金不止两千五,化工厂车间主任退休,最少六千打底。”

“谁说的你找谁借去。”

“陈老二!”我哥急了,“小军是你亲侄子!他买不上房婚都结不成!你就忍心看着?”

我给他倒了杯茶:“哥,我问你,小军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

“工作几年了?”

“五六年吧。”

“挣多少?”

“七八千。”

“那他上班五六年,一个月挣七八千,攒下多少了?”

我哥张了张嘴:“年轻人花钱的地方多……”

“我二十岁进厂当学徒,一个月十八块钱,攒了两年给我哥——也就是你——凑了娶嫂子的彩礼。你记不记得?”

我哥不吭声了。

“我三十二岁才结婚,为啥?钱都帮家里了。我四十五岁你换房子,管我借两万,到现在没还。前年小军换车你借三万,也没还。哥,你算算,这些年你从我这儿拿走的,少说七八万了。我没跟你要过一回。”

我哥脸涨红:“那不是家里困难吗……”

“家里困难你帮衬我,我不说啥。可小军买房差二十万,他爹他妈还在呢,他爹妈没攒下钱,跑来找叔叔?我六十了,两千五退休金,我自己的棺材本还没攒够呢。”

我哥蹭地站起来:“行,陈老二,算你狠!以后你老了动不了别找你侄子!”

“我找我闺女。”

“你闺女嫁出去的人了!”

“嫁出去也是我闺女,我闺女说了,等她换了大房子接我过去住。”我站起来给他开门,“哥,慢走,苹果拎回去给小军吃。”

我哥把苹果拎走了。

又过了一个礼拜,我闺女从省城回来了,带着外孙女。一进门就搂着我脖子:“爸,听说你把我大伯气得够呛?”

“你咋知道?”

“我大伯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六亲不认,让我劝劝你。”

“你咋说的?”

“我说我劝了,我让我爸把钱攥紧点,别让人骗走了。”闺女嘿嘿笑,从包里掏出个保温杯,“给你买了个新杯子,泡茶用。对了爸,你退休金到底多少啊?”

“你猜。”

“我猜六千多。”

“那你猜得差不多。”

闺女大笑:“我就说嘛!我妈走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工资卡上那点钱够你花的。我大伯那人就是爱占便宜,你别给他。”

外孙女跑过来拽我袖子:“姥爷姥爷,我妈说你有钱给我买糖葫芦!”

“买!姥爷有钱!”

下午我带外孙女去公园,碰见老赵头。老赵头问我:“老陈,你闺女回来啦?”

“回来了。”

“你哥前两天到处跟人说你退休金两千五,穷得叮当响。我看你给外孙女买糖葫芦一口气买三根,不像两千五啊?”

我嘿嘿笑:“老赵,你退休金多少?”

“四千八。”

“那你比我有钱,中午请我吃碗拉面呗?”

老赵头骂骂咧咧走了。

晚上吃饭闺女问我:“爸,你当初为啥跟我大伯说两千五?”

“你大伯那人,你越有钱他越惦记。我说两千五他都想让我掏二十万,我要是说六千,他敢让我掏三十万。”

“那你不怕他到处说你穷?”

“说呗,穷点好,省得有人来借钱。你没看你爸我这两天连广场舞都不去了?刘姐见我就问退休金,我躲着她走。”

闺女笑得直拍桌子。

后来小军那房到底没买成。我听说嫂子回娘家借了五万,我哥把开了八年的老捷达卖了四万,首付还是不够,开发商那边催了两回,小军急了在电话里跟他妈吵了一架,说“你们当初不攒钱现在逼我”。嫂子气得高血压犯了,我哥打电话跟我诉苦,我听完说了句“多喝热水”就挂了。

我退休金到底多少?这么说吧——两千五是真话,我确实每月从卡里取两千五当生活费。剩下的在另一张卡上存着,三年定期,到期转存。我闺女知道,老赵头不知道,我哥现在也知道了——但他没脸再来问了。

上个月我在菜市场碰见嫂子,她扭头装没看见我。我主动喊了声“嫂子”,她站住了,我递给她一兜橘子:“小军那房咋样了?”

嫂子眼圈一红:“买不成了,小军跟他对象吵了好几架。”

“慢慢来吧,年轻人自己挣呗。”

嫂子拎着橘子走了。晚上我哥给我发微信:“老二,橘子挺甜。”

我回:“下回别让嫂子来打听了,想知道啥直接问我,我还能不跟哥说实话?”

我哥回了一串省略号。